黑漆大门,石狮肃穆,守卫眼神精悍,扫过马车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到了。”沈执羡睁开眼,率先下车,没有伸手扶她。
谢初柔自行下车,站定,目光平静地掠过门楣上空无一字的匾额。
没有名字的宅院,倒是有些诡异。
他引她入内,穿过几重院落,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院子。
院内有竹,有石,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不凡的用料与做工。
“你住这里。”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缺什么,告诉管事。”
“嗯。”她依旧吝于言辞。
沈执羡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自从住进来,谢初柔没有见过其他人,一切吃食也是沈执羡派人给了如意,她才拿过来。
谢初柔知道,这院子四周都是眼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她干脆做着自己的事情。
沈执羡常常夜深方归,但是他每晚都会来这院子,有时只在月门外驻足片刻,有时会进来,沉默地喝一盏冷茶。
谢初柔则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植物,固定在窗前看书,在廊下临帖,或是漫无目的地在院中散步。
即使她看见他了,也没有再主动说过一句话,甚至有时候直接无视他。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尖锐的言辞更令人烦躁。
他抬步走入院子,推开了那扇并未上栓的房门。
谢初柔翻动书页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仿佛进来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沈执羡自顾自走到桌边,拿起那壶永远为他备着的冷茶,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压下心头翻涌的燥意。
“晏州不比京城,”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近日不太平,无事不要出院门。”
书页又翻过一页。没有回应。
他捏着茶杯的指节微微泛白。“城外流寇作乱,城内也不干净。”
可对方依旧沉默,仿佛这场对话只是他个人的一厢情愿。
他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谢初柔,你就打算一直这样?”
这一次,她终于有了动作。她合上书卷,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他脸上。
“沈大人说完了?”她问,声音清冷,“说完了,便请回吧。我要歇息了。”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沈执羡胸口一堵,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盯着她,眸色深沉,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背影带着压抑的怒气。
从竹心苑出来,沈执羡却并未离开,只是站在角落里发呆。
一旁的南风实在看不下去了。
“主子,若您实在不快,何不冷她两日。”
话音刚落,沈执羡扭头瞪了他一眼,“她也是你能编排的?”
南风马上认错,“属下错了。”
自家主子的心思,实在难以捉摸,他随即不再开口。
过了半柱香,沈执羡终于离开竹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