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以珵的眸光倏地转深,少顷。
“乱我心神之相。”
这于叶暮而言,已是他能讲出口的最直白的情话。
她在他唇边轻轻呵出一声笑,带着得逞的小小得意,“那于师父而言,是好,还是不好?”
她太知道如何勾他的魂。
眼波流转间,天真与风情靡艳交织,明知是劫,却让他甘愿试火。
谢以珵将她推倒在厚实的垫褥上,垫子很软,她陷进去些许,乌发散开,衬得那张染了绯红的脸更加惊心动魄。
还有更红艳之所,两点朱砂胭脂。
都化在他的唇里了,濡湿,染亮,舐掯。
叶暮目光虚虚地望着星空车顶,浑浑蒙蒙中,听到他含糊地说,“你爱我,就是大吉。”
不是面相,不是命理,而是谢以珵的判词,她的爱,于他而言,便是世间最大吉兆。
大吉,是上上签么?
不。在叶暮心里,大吉只是上签。
可她贪心。
她不要仅仅是他命中的吉兆,她要成为他命途本身,要那运势好上加好,圆满无缺。
她要上上签。
叶暮握过他正在忙乱的手,手指修长,掌心温热,带着薄茧,她牵引着它。
“我今晚还没吃饭。”
往下。
“以珵,”她唤他,低笑了声,“要不要和我共进晚膳?”
作者有话说:我还是更新啦,宝们,冬至快乐[加油][墨镜]下章还有!
第63章忆江南(三)要命。
清辉静洒,河水潺潺。
谢以珵先触到的,是温热的湿。
他原本听了她那句“没吃饭”,真切以为她是真的饿坏了,想她从下晌奔波到深夜,怕是连口水都没能好好喝上。
暗中自责自己是如此粗心,忽略了顶要紧的事,她本就肠胃不算太好,近来胃口好不容易才稍见起色,今日这般折腾,前几日白调理了。
往后南下苏州,饮食更难周全。
他竟还在这里与她论什么面相命理,说些虚头巴脑的话,谢以珵都想起身去寻,哪怕这荒郊野岭,也要设法找些吃食。
然而,念头才刚起,他已被她软软的手牵引着,猝不及防地碰到了那意料之外的细腻,暖润了谢以珵修长的手指。
又听她且羞且娇的低笑与后话,他思了几瞬才知道她在说什么。
谢以珵缓缓抬起眼,撞进她的眸子里,目光沉静,随着叶暮的放手,又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想好了吗?”
叶暮不答,反抿抿唇,“难不成接下来还要我教你啊。”
她迎上他的目光,似有不满,“你才是师父,什么都要弟子手把手地来教么?”
谢以珵被她这大胆挑衅逗笑了下,极轻。
但叶暮就觉心魂被勾走了。
他生就一副冷心冷玉的骨相,眉目疏淡,平日里不笑时,总带着疏离的出尘之气。但微微勾唇,骤然浸染上人间烟火,红尘生动,教人看得心头怦然。
只是当那冷寂底色上添了一层慾时,才让叶暮知何为心旌摇荡,目眩神迷。
她怎会觉得他需要被手把手教呢?
那么多年,他一个僧人,手指拨过千百次佛珠了,早已了如指掌,拇指扣住浑圆的珠子,指腹缓缓压过,中指与无名指随即跟上,轻巧地向内桉拨。
他是那么的驾轻就熟。
虽然叶暮看不到,但她能感知到。
只是佛珠之间的碰撞也会发出这般令人耳臊的声音吗?
叶暮愈发热,愈发渴,谢以珵瞧出来了,有意将手伸出来,抹在她微张的唇上,“四娘,快乐吗?”
原来自己是这样的味道。
她第一次吃到,不是属于夏天的栀子花香,这味道更复杂,更原始,更像是冬天的海边,带有腥涩的苦意。
她的外祖父家在即墨,沿海,她第一回去的时候,是谢以珵失去所有音讯的那个冬天,心情灰败,看什么都蒙着冷雾,想去看海散心,但没看成,她才知道原来海面也会结冰。
但他的手可不会结冰,水光泠泠,细线将断未断,谢以珵抹了些自己的唇上,俯下身来,吻她,“我们一同尝尝。”
衣领下,他的肩胛骨嶙峋突起,如同两片陡峭悬崖,将她的双蹆架之高悬,一回回都要跌入谷底,又被他稳稳承接抛起,天旋地转,万物失序。
河滩的寒气被隔绝在晃搖的车厢之外,河水缓欢,遮掩着女人细碎的哭喃,整个夜都在滚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