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推着餐车,将白瓷碗轻轻放在餐桌边缘。
面条在清亮的汤里微微颤动,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带着金黄的脆边。
他安静地吃完,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声:“新年快乐。”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在这间套房里住下了。
他暂时不打算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和发呆中度过。
偶尔会叫客房服务送些简单的食物,通常是粥或面条。
酒店方面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表示,服务生每次都礼貌而专业地完成工作,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但是,他的饮食变得极其不规律,有时一整天都想不起来叫餐。
初二晚上八点,酒店主动打来电话询问是否需要用餐,他点了一碗小米粥。
初四晚上六点多,服务生直接送来一碗面,他默默收下。
初五上午,他的手机响了。
苏姐在电话那头问他怎么没来上班。
他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告诉苏姐自己不打算再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吧!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后,他给房东发了条信息,说要退租。
房东很快回复,问他行李怎么处理。他想了想,跟房东说押金不用退了。委托房东帮他叫个跑腿送到登云酒店来。
做完这些决定,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间套房设备齐全,环境舒适,视野开阔,远比他那个狭小简陋的出租屋要适合居住。
他决定,在段景瑞把他赶走之前,就把这里当做暂时的栖息地。
下午跑腿小哥把他的行李送到了酒店。他的全部家当只有两个行李箱。
他把行李箱放在背景墙下。只把为数不多的几本书拿出来,整齐地码放在书架上。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莫泊桑短篇小说选》,翻开书页。
他只读了一篇就走神了。
索性把书放回书架,哪天想读再读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完全没有出门的欲望。
他甚至连衣服都懒得换,整天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在房间里走动。
洗漱也成了偶尔想起才做的事。
起初他还会读几页书,但是往往读三五页就开始发呆。
于是,他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在沙发上一坐就是整个下午,目光没有焦点地停留在空气中的某一点。
失眠开始找上门来。
有些夜晚,他整夜醒着,就躺在长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
偶尔睡着也会做噩梦,梦里总是一片深蓝的海水,林安顺的手从他指尖滑落,慢慢沉向海底。
惊醒时总是浑身冷汗,心跳如鼓。
饮食更加不规律了。
有时一天吃两顿,有时一整天什么都不吃。
叫来的餐食常常只动几口就放在一边,服务生来收餐盘时,那些食物几乎还是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