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最近经常睡不着觉,就算睡着了也不安稳。
在段景瑞打开客厅顶灯的一瞬间,他就醒了。
他默默看着段景瑞巡视自己的领地,似乎在检查入侵者的入侵进度。
在段景瑞往岛台走时,他默默坐直了身体。
他不知道段景瑞会不会把他赶出去。
段景瑞在岛台的雪茄保湿柜里选了一支深褐色的罗布图,用专用的雪茄剪平稳地剪掉头部。
他神情专注,动作却极缓。
银色的剪刀刃口贴合雪茄,发出极轻的“咔嚓”声。
他点燃一支长柄火柴,让火焰稍微燃烧几秒,然后均匀地炙烤着雪茄脚,慢慢旋转,直到茄衣边缘均匀地碳化变黑。
他这才将雪茄含在唇间,让烟气在口腔中盘旋。
火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最后,他甩灭火柴,扔进烟灰缸里。
他转身,右手拿起烟灰缸,左手插进西裤左兜,走回单人沙发。
长沙发上,林一板板正正坐好,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等待老师批评的学生。
段景瑞将烟灰缸放在茶几上,坐进了柔软的单人沙发里。
他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目光穿透烟雾落在林一低垂的头顶。
“我这酒店的套房,市场价一晚上万。”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
林一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轻轻点点头。
“你这几天都没出门。怎么,不去花店打工了?”
林一又是沉默点头。
林一看起来很乖,但他的沉默让段景瑞十分不满。
他坐直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左腿抬起,搭在右腿上。右臂抬起抽了口雪茄,左臂搭在沙发扶手上。
这是他谈判时的惯常姿态。
“林一,我在跟你说话,你至少应该看着我。”
林一抿了一下唇,终于抬头,直视段景瑞的眼睛。
“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现在收拾东西。离开套房。咱们以后不再见面。
一个,你继续住在这里。那我将视为你自愿做我的情人,我就得给你立规矩。”
林一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小声回答:“你说。”
段景瑞抬起左臂,竖起食指。
“第一,每次见到我要打招呼,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出声回应。”
段景瑞又抬起中指,身体突然前倾,逼近林一。
“第二,不管我对你做什么,我要你最自然的反应,你不能再控制你的身体和表情。”
林一低下头,不自觉地对绞手指。
段景瑞看出他终于要认真思考,不再紧逼,向后靠坐,姿态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林一的确在认真思考。
他知道现在这种常住,和之前每月来几天是不一样的。
段景瑞说的没错,这间套房一晚上万,他在这住了二十多天。
如果两人不论世交,而是酒店老板和住客的关系,那他现在欠了段景瑞至少二十多万房费。
而他还是选择住在这里,就是默许了一种不平等的关系。
正如段景瑞说的,是给他做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