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手上好像有血,这可不能让人看见了。”
黛莉从身上扯出一条手帕,她抓起坎宁的手腕,又往前一步,低着头轻轻地擦拭他手背骨节上的血渍。
他有些僵硬的抬头,退无可退,躲避着她身上的温热的气味,脊背几乎紧贴冰冷的墙面。
坎宁不知道要把手抽出来还是怎么样,总感觉这距离过分亲近,他对这种情况毫无判断力。
垂眼去看,对方却专心致志,眼中没有一丝杂念,神色柔和,帕子把血渍一点点擦干净了,又低头吹了吹。
坎宁沉默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想多了,莫名嚅嗫起来,感受着手背上的动作。
指腹柔软,力道极其轻,生怕弄疼他了。
与背后的冰冷正是两极,他无故地感觉面前一阵燥热。
擦拭完,黛莉将他的手腕松开,抬头看去。
此人的脸微微红。
“眼镜上还有。”
他回过神,顿时清醒了起来,将眼镜摘下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
“还有吗?”
“没有了。”
她退后几步,将手帕塞进了旁边的木桶里,又扭头朝屋外走去。
临出门时,她侧脸看向屋内的黑影,喉咙里瓮声瓮气的。
“半天看不见人,我妈该找我了,先走了。”
说罢,她的身影在门口完全消失了。
他看着这一幕,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他也得赶紧离开这里。
坎宁摸了一把额头,拭去汗珠,迈开腿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了。
半晌后,他顺着走廊离开了最底层,专心地朝楼梯上走去。
大约三分钟过后,黛莉双手抱臂,一脸严肃地从犄角旮旯里的黑暗处走了出来。
她步伐缓慢,回到了刚刚的那间清洁工休息室里。
推开木门,找到了墙根边塞满了抹布的木桶,仔细翻找,里面并没有她刚扔进去的手帕。
她直起腰,依旧双手抱着臂,目光冷冷地看着木桶里那些被葡萄酒和血液红浸透的抹布。
呵,男人。
摇了摇头,黛莉离开了底层。
她穿越厨房层上了二楼,踩着坚硬的阶梯拾阶而上,耳畔传来乐声,越来越清晰的奏乐声十分具有节奏,仿佛代表前面正是文明世界。
她对着走廊里的镜子理了理头,确认全身没有污渍,再次走入了灯火辉煌的大厅内。
明亮的大厅内,酒商亚鲁特森先生正站在一处高台,表着他的感言,以及对公司未来的展望,对各个股东和合作商们的感谢。
…
第74章四法郎菜鸡互啄
黛莉进入大厅,在人群的视线后方前行,来到了与玛丽告辞的那条沙所在的角落。
她隔着很远就能看见,玛丽依旧还在原位与那个穿黄裙子的女人闲聊。
黛莉走了过去,礼貌地对那女人笑了笑,在玛丽的身边乖巧坐下。
“黛莉,这位是凯西太太,我们已经认识了。”
玛丽热情地介绍。
原来这位凯西太太的丈夫是在南伦敦做屠宰场的。
黛莉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凯西太太会跟她们这些初入社交场的人一样来墙边坐冷板凳。
眼前的社会稍微工业达了点,但世俗偏见也依旧浓厚,绅士与体面职业的认定十分苛刻。
年利润不过小几千英镑的小商人虽然生活富足,但不会被认为是绅士。
纵然他们可能比一部分吃每年几百英镑遗产信托的绅士有钱十倍。
除非商人能够大到一定规模,年入几万英镑,再象征性的购买一座带土地的大庄园,保证谁都会尊敬他。
这得体的商人与不得体的商人之间,只不过是身价的鸿沟罢了。
黛莉看向远处正在言的酒商,他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年利润达到两万英镑,虽然没有贵族血统,也没有权贵关系,更没有巴掌大的一块土地,但他此刻却站在高台上,风头无两的享受着阶段性的成功。
等到酒商表完自己的感言,众位宾客就往隔壁晚宴的餐厅挪动,由侍者安排座位。
黛莉与玛丽,还有凯西太太三人前往隔壁,她们被侍从往中间段的座位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