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驽从春和宫出来,便回到了慈宁宫。
赵王妃已经离开,据说她走的时候,太后又赏赐了一大堆的东西。
至于赵王妃所求之事,毫无意外的也都被太后应允。
只除了元驽——
赵王妃甚至忘了,自己的亲儿子还在宫里。
从进宫到出宫,她一个字都没有问及元驽,也就谈不上关心他的伤是否痊愈,他在宫里过得好与不好。
元驽抿着小嘴儿,眼底带着漠然。
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母妃与父王“浓情蜜意”的时候,是根本想不到他的。
父王一旦冷落了母妃,母妃才会把他拉来做出气筒。
年仅六岁的元驽,就清醒的认知到了一个事实——
天底下,果然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驽儿,刚才你跑去哪儿调皮了?你母亲临出宫前,还担心你呢!”
郑太后却仿佛看不到自己侄女儿的凉薄与不负责任,在元驽面前,她不但会帮赵王妃遮掩,还会反过来教训元驽。
“你这孩子啊,就是顽皮。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听到熟悉的话术,元驽丝毫不觉得意外。
他早就知道“真相”了,不是吗?
郑太后宠他,不过是爱屋及乌。
当他与赵王妃放在一起的时候,郑太后会毫不犹豫的偏向后者。
他呢,受了委屈都不能说,还要帮着伤害他的人遮掩。
否则,郑太后会不高兴。
一个弄不好,还会让他失去唯一能够勉强依靠的人。
掩在袖子里的小手用力握紧,指甲刺入掌心,疼痛提醒他:冷静!镇定!切莫意气用事!
他还小,还需要有人庇护!
几乎是瞬息间,元驽就调整好了心态。
扬起小脑袋,他乖巧的点头:“阿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听您和母妃的话!”
“……”
看到这般乖巧的元驽,对上他那双还有些红肿的眼睛,郑太后为数不多的良心,被刺痛了一下。
唉,驽儿也是可怜!
都怪赵王,他若安分些,好好待阿鸢,阿鸢也不会因爱生恨、因恨生狂,这才伤了驽儿!
郑太后想要严惩赵王,又投鼠忌器,唉,谁让阿鸢就是喜欢这个竖子呢?
弄到最后,只能委屈驽儿了。
郑太后难得生出一两分的愧疚,她笑着对元驽说道:“好孩子,哀家就知道,驽儿是个好孩子!”
“这样,你在宫里呆着也是无聊,哀家许你去西苑玩儿玩儿!”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郑太后将这些心计使用得无比娴熟。
“谢阿婆!我正想去打猎呢!”
元驽小脸上满是欢喜,就像个天真、好糊弄的孩子。
感谢的同时,还不忘隐晦的提条件:“阿婆,我想打好多猎物,像鹿啊、兔子啊、狐狸啊,拿回来,肉肉给阿婆吃,皮子给阿婆做衣裳!”
听到这还带着稚嫩的童音,却说着让人暖心的话,素来自私凉薄的郑太后都忍不住感动。
果然是有着她郑家血脉的孩子,就是懂事、孝顺。
“好!驽儿只管去,打猎也好,游河也罢,都随你!”
郑太后都哄得眉眼舒展,一挥手,就命人去西苑安排。
西苑在皇宫西侧,有山林、有太液池,是一处位于京城的皇家园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