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延牵着百岁,一人一宠慢悠悠的在皇宫里溜达。
春日的上午,天气还是有些凉。
苏鹤延粉色的圆领通袖袍外面还罩着水蓝色的对襟夹棉罩甲,罩甲的领口、袖口处还滚了一圈的白色皮毛。
长及小腿的罩甲,还露出了一节裙摆,以及绣着珍珠的小巧绣花鞋的鞋尖儿。
小小一只,粉嫩可爱,就是小脸上带着明显的病容。
走路的时候,也是慢慢的。
奴婢们小心翼翼的护在两侧,眼睛都死死盯着自家姑娘,以防有任何突情况。
其中,除了茵陈、青黛、金桔等苏家丫鬟,还有苏宁妃宫里的宫女。
“姑娘,前头就是御花园!”
那宫女负责引路,并用身份告诉宫里的人——这位小娘子,乃苏宁妃的客人,切莫冲撞!
“嗯!”
苏鹤延对于御花园,并没有太多的兴趣。
元驽,前几天刚见过,也没有太多的想念。
晋陵公主这个小表妹嘛,唔,还是个三岁的孩子呢,跟她基本上是玩儿不到一处的。
再者,晋陵再是亲戚,人家也是公主,与她相处的时候,分寸必须拿捏好!
就…挺累的!
苏鹤延身体不好,为了心疾,必须控制情绪,已经够可怜了。
家人们知道这些,便格外疼惜她,她在家里就是团宠般的存在。
哪怕是苏家最困难的那几年,除了那次进宫受了委屈,苏鹤延从未忍气吞声、低三下四。
她骨子里更是有着现代教育养出来的自信与骄傲。
卑躬屈膝?
生死关头忍一忍也就罢了,平常时候,苏鹤延还是能不卑微就不卑微。
“左右我身体不好,走的慢些,是应当的!”
苏鹤延偶尔苦中作乐,觉得自己先天心疾,也不是全无好处。
比如,家人对她的期许就不会太高。
从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再到兄长堂兄们,他们不会要求她读书、练字,不会让她晨昏定省、恪守规矩。
他们对她只有一个期盼:活着!好好的活着。
所以,苏鹤延在家里,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随心所欲。
六岁了,她不必像哥哥们那般,学习君子六艺。
除了家人的纵容与宠溺,就是外人,对她也不会过多要求。
她可是京中出了名的病秧子啊,活不过二十岁的短命鬼。
谁若跟她生争执,即便是苏鹤延的错,旁人也会觉得是对方在欺负人。
估计就是当事人本身,半夜坐起来,也会抽自己一个嘴巴——
我真该死,跟个病秧子计较什么?
最反面的例子郑太后,三年前的一次为难,事后风声传出去,众人在人前不敢议论什么,人后却都暗叹太后刻薄,竟这般为难一个病弱的孩童。
虽然于郑太后来说,不痒不痛,但她的名声、口碑却完全配不上一朝太后的身份。
日后,但凡郑太后稍有“式微”,有人攻讦的时候,欺辱病弱幼童,就是郑太后不慈、不高贵的罪证!
就是承平帝这个皇帝,对郑太后也有些微词。
只是那时苏家落魄,承平帝对苏家更没有什么好感,这才没有帮苏鹤延主持公道。
现在不同了,苏宁妃已经慢慢走进了承平帝的心。
这位皇帝,在刻薄、老糊涂的亲娘与贤淑、温柔的宠妃之间,内心的天平已经开始悄然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