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医师气得胸口直起伏,正?要继续说下去,孤女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人,还?没进门,孤女就指着惊刃大喊:“她不听话!你快教训她!”
惊刃道:“我——”
话还?没说完,戛然而止。
柳染堤抱着手臂,往墙边一靠,皮笑?肉不笑?,柔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方才和白医师说过话后,柳染堤便去后厨寻糕点,结果一掀蒸笼,全是粗粮馒头?,连白面都没有,大失所望。
她刚准备下山溜达一圈,就听孤女嚷嚷说惊刃乱动乱跑还?瞎拆绷带,连忙抄起团扇,过来兴师问罪。
没想到惊刃看见她后,眼?睛竟然亮了亮,膝盖一弯,就要下跪。
柳染堤一把将她捞起来,道:“干什么?”
惊刃被她拉着胳膊,还?不死心,挣扎着想继续跪:“属下已无大碍,您先?放开我,该有的礼数必须要周全……”
柳染堤道:“哦,不放。”
她用了一点巧力,将惊刃手腕扣住,道:“能把白兰姑娘气成这样,你也倒真是有本事。”
她转头?面向医师,“白兰,你方才怎么说的?”
被称作“白兰”的医师冷冷哼了一声,道:“你筋骨尽断,伤情严重,起码要先?躺上十来日,等气血恢复些?,才能下榻活动。”
柳染堤转回被扣住的某人,道:“听见了没?人家药谷的医师都说了,叫你回去躺着。”
惊刃道:“一派胡言!”
她小脸苍白,拧着眉心,还?要据理?力争:“属下已经好了,根本不需要躺这么久,您不要信她的一面之?词。”
柳染堤道:“你是医师还?是人家是医师?你们?无字诏只教杀人,什么时候还?会看病了?”
惊刃道:“请您放心,属下心中有数。”
白兰医师在旁边接连“哼”了好几声,望来的目光十分不满,很是幽怨,恨不得再搬十卷绷带过来,把她捆得严严实实。
柳染堤似笑?非笑?,道:“心中有数?我看你是一点数都没有。那我换个说法好了,现在谁是你主子?”
惊刃还?自豪上了:“当然是您。”
柳染堤:“所以,你应该听谁的?”
惊刃:“……听您的。”
柳染堤一笑?:“现在,给我回床上躺着。”
惊刃被塞回床上,柳染堤扯过被子,盖住她没有几分血色的脸蛋,还?不忘掖紧被角。
床榻实在太软了,惊刃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推入一整团蓬松的棉絮,沉陷下去,根本没有可着力的地方。
伤口在隐隐作痛,骨节一阵一阵地酸,可这些?疼意,都比不过心中那片空荡荡的荒原。
惊刃哑声开口:“其实,我……”
柳染堤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指腹压上唇,止住了她的话端。
“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