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起面碗,很是规矩地靠在柳染堤旁边,维持着约莫一尺半的?距离。
柳染堤低头继续搅面,再次抬头时,惊刃面前的?碗已?经空了,连汤水都没剩下一点。
柳染堤睁大?眼睛:“你的?面呢?”
惊刃恭恭敬敬:“禀主子,吃完了。暗卫行动为求省时,凡事皆需做到最快。”
柳染堤:“……好吧。”
她看?着面前的?一碗清汤寡水,直发愁:“这面太素了,没肉没菜,连颗花生米也没有,怎么吃?”
惊刃想?了想?,道:“主子,我这有些晒制的?肉脯,是之前在山上抓的?野鹿,若您不嫌弃的?话……”
柳染堤立马挪过来一点,破坏了惊刃刻意维持的?距离:“还藏着这种好东西?快拿出来。”
惊刃“嗯”了一声?,在随身包裹里翻找,拿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拆开,里头叠着三四片风干的?肉脯。
柳染堤毫不客气,夹了一片尝尝味道,笑逐颜开:“小刺客竟然还有这手艺,小看?你了。”
惊刃也很开心,只不过从她脸上看?不太出来,声?音也是淡淡的?:“您喜欢就好。”
柳染堤咬着一片肉脯,剩下的?全被?泡进了汤里,素面多了一点油水与咸味,喷香扑鼻。
她小口啜着面条,惊刃谨遵吩咐,小心翼翼地靠在旁边。
后厨一时有些安静。
两人都是习武之人,呼吸都很轻,还有一点点她夹起面条,小口吃着的?细响。
惊刃垂着头,盯着地砖出神。说实话,她极少与主子单独相处。
容雅一看?到她的?脸便?厌烦至极,不是差遣别人来交代任务,就是扔下一句要杀之人姓名后,转身便?走,从未多留半刻。
惊刃拢着手,指节在掌心摩挲,粗糙的?茧摩擦着掌纹。厚厚的?绷带还缠在身上,骨缝间隐隐作痛。
我……
我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
可是,该说什么呢?
惊刃有点忐忑,聊天气?聊面条?还是聊来访的?两人?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若是惊狐或者惊雀在就好了,之前在无字诏里,三个人聊天,说话的?就这两人,她在旁边点点头,偶尔“嗯”一声?就算参与了。
惊刃正纠结着,身旁忽地多出一个温热的?气息,她转过头,恰好与柳染堤对上视线。
柳染堤好奇地瞧着她,长睫黑而浓密,微微翘起,哪怕面上再正经,都似隐着一丝笑意。
“小刺客,想?什么呢?”
指尖触上惊刃的?额心,很轻地点了一下。她腕骨掠过眼前,淡香拥着鼻尖,如缀露铃兰。
柳染堤笑道:“想?得这么出神。”
惊刃下意识想?说“没什么”,但转念一想?,反正她每次试图隐瞒都会被?轻易拆穿,还不如实话实说。
“禀主子,”惊刃道,“属下在思忖要不要说些什么,又怕自?己?说错话,惹得您不高兴。”
柳染堤明显愣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