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日?光正好。
惊刃一身黑衣,束发高挽,细带收腰。指骨缠满绷带,握紧腰侧的剑柄。
长剑出鞘,在日?光里?亮了一线白,掠过?身前,带起一弧极细的风。
她剑势不求快,只求稳。
劈、挑、刺,一势接一势铺开;腕间偶有牵痛,便收三分力,移至她处,调整后再进半寸。
白兰虽不懂剑理?,但气息、步履这些却是实实在在的。她看了半天,有些惆怅:“你怎么做到的?”
惊刃道:“无字诏秘籍。”
白兰道:“你倒是说啊,用的什么药?取根茎还是花叶?晒、煎、煮、还是熬?丸、散、膏、丹还是汤?”
惊刃又道:“不传之秘。”
白兰愤愤坐回去?,一边喝茶,一边翻着她的医书唉声叹气。
惊刃继续练剑,剑锋刚画出个半圆,耳尖忽地一动,捕捉到半分枝叶细响。
她仰起头来。
繁密枝叶间,柳染堤坐着一条枝桠,白衣飘然,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垂着晃悠。
她咬着一颗熟透的桃子,圆实的一颗,被咬出个大缺口,像弯弯的月亮。
见?惊刃看来,柳染堤抬手一抛,另一颗圆润的桃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稳稳落进惊刃掌心。
果?肉熟透,握着有些下陷。
柳染堤跃下树,走路无声无息的,从惊刃身后冒出来,猫儿似地蹭她的腰:“可甜了,快尝尝。”
惊刃捧着桃,道:“谢主子?赏赐。”
“你瞧我?对你多好啊,摘个桃子?还想着你,”柳染堤道,“你倒好,天天闷头喊我?主子?,连声姐姐都不愿意叫,真叫人难过?。”
惊刃:“…………”
柳染堤逗完她,心满意足,教书讲师一般背着手,晃过?庭院,对白兰道:“情?况如何?”
白兰道:“堪称医学奇案。”
柳染堤道:“当?真?”
白兰道:“我?行医数载,经?脉尽断走火入魔的案子?多了去?,像她这种续接经?络、气行一环的,当?真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柳染堤道:“恢复后,不会有什么后患吧?譬如三日?之后化作血水,又譬如一炷香后暴毙而亡?”
白兰道:“应该不会,她经?络连得很整,气息顺当?。武学我?不敢妄断,寻常的起居、行走、奔跑都无大碍。”
柳染堤又道:“你觉得这情?况,我?能带她爬山活动下筋骨么,她不会一下子?背过?气去?吧?”
白兰:“别去?太过?险峻入云,气候严寒的山岭,应该都没问题。你们是要去?什么山?”
柳染堤:“天山。”
白兰:“…………”
这不是两者都占了吗!!!
惊刃收了剑,踱步而来,守在柳染堤身边:“主子?,属下跟随无字诏去?过?北疆,对天山路线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