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花开正盛。
阳光倾泻而下,不知名的?野花层层叠叠,白的?、淡紫的?、浅黄的?,冲她?无声地笑?着。
柳染堤在碑前站了一会儿,随后,她?弯下身,摘了几朵小花,放到碑前,用一块小石头压住。
“阿娘,娘亲。”
柳染堤笑?意浅浅,声音被风吹得柔软,“我来看你们了。”
她?站起身来,望着连绵不断的?花海,声音好轻:“放心吧,我不会再?来找你们了。”
“我已经走回去啦。”
山风掠过,花海起伏,沙沙、沙沙,声响寂然而柔缓。
而后,树枝被慢慢拨开,一具白骨从林影中走了出来。
风吹过来,拂动灰扑扑的?衣角,穿过她?的?骨缝,发?出空空的?回响。
她?静静站着,空无一物的?眼窝对着那两座小碑,对着山谷里盛开的?花海,安静得像一棵枯木。
惊刃站在柳染堤身后,视线在白骨与石碑之间停了一瞬,道:“染堤,要下葬么?”
柳染堤摇了摇头。
“不用,”她?说,“我和白兰打过招呼了,就让我留在这里吧。”
柳染堤抬眼看向那片山谷,花海在风中起伏,明?亮又繁馥。
“小刺客你瞧,这儿的?风景这么好,挖个坑又盖上土,我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笑?着道:“就让我坐在这里吧,这样就可以一直、一直地陪着她?们了。”
惊刃点点头:“好。”
日光落在这一具破旧的?、满是伤痕的?白骨上,心疼地将所有残缺之处包裹起来。
白骨靠着两座石碑,慢慢地屈膝坐下,她?看着满谷的?花儿,好似一路颠沛到此、终于?得以歇息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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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时,日光仍盛。
转过一段山弯,医宗的?掌门?奶奶,白若愚正立在路旁。
她?拄着拐,背脊微弯,探头探脑地,似乎在找人。
柳染堤脚步顿住,眉眼一弯,捞出一点俏皮来:“姐姐,您还是这么漂亮呀,真有精气神!”
医宗掌门?被她?哄得直乐,嗔她?一眼:“是了是了,你这张嘴,走到哪儿都能讨人欢喜。”
她?笑?过之后,
却又慢慢收了笑?意,
掌门?唤着她?的?旧名,温和道:“阿月啊,奶奶见你每次都是来去匆匆的?。”
“奶奶知晓你肩上沉沉的?,心里急、脚下也急,一直不敢去打扰你。”
“但?如今尘埃落定,你能不能慢下些?脚步,听奶奶说一句话?”
柳染堤一怔,指尖在袖口里微微蜷了蜷,“您…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