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无常。
好似戏弄她?一般。
玉无垢不知道蛊毒会停多久,不知道下一次啃咬何时到来,更不知道那一次会持续多久。
于是她?只能蜷缩在角落里,睁着布满血丝的眼,日夜不敢合目,终日惶恐。
正当她?又一次被?蛊毒沿着筋脉一条条啃咬之时,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不急不缓,在死寂的天牢里显得格外清晰。
玉无垢先是一怔,随即猛地抬起头,拖着锁链扑到牢门前,嘶声喊道:“萧衔月!萧衔月!!”
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她?却浑然不觉:“你放过我!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牢外的人影微微一顿。
柳染堤笑?了。
她?走近几步,在玉无垢面?前蹲下,笑?得温和,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熟稔:“无垢女君。”
“我可是将‘峥嵘’在蛊毒里浸了足足三日。落在你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能引着蛊毒往你心脉、骨髓里再深一寸。”
她?歪了歪头:“被?蛊毒撕咬着,却怎么?又都?死不了的滋味如何?痛苦么??”
“可这点痛,比起我……”
柳染堤一字一顿道:“比起无暇在你身上遭受的痛苦,连万分之一都?算不上。”
玉无垢原本只是怨毒地盯着她?,可当“无暇”二字落下时,她?的神?情骤然崩塌。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玉无垢将锁链拽得哗啦作响,眼里满是阴狠:“三十多年,整整三十多年!”
“我闭关、苦修、遍访名师、搜寻古籍秘典、以?身试险、以?剑刺穴、以?血祭道,试遍世间所有法子,却始终无法突破瓶颈!”
蛊毒在她?体内翻涌,被?这情绪惊动,再度撕咬起来。
玉无垢疼得浑身发颤,却仍不肯停下,吼声几乎要撕裂喉骨。
“可凭什么??!”
“凭什么?有人能只凭天赋,便?能轻巧压过我数年的心血与苦功?凭什么??!”
“若不是影煞,那个孽种根本不会来到这世上,我仍旧该是天下第一人!”
“都?是她?……都?是她?们!毁了我的心血,毁了我的苦修,毁了我的一切!”
她?一边嘶吼,一边被?蛊毒反复啃噬,血从?唇角淌下,眼神?癫狂而破碎。
柳染堤冷冷地看着她?,眼里半点波澜也无。
“不可理喻。”她?道。
“前任影煞玉折,被?你以?叛主之命害死时,你的女儿?无暇才不过六七岁吧?”
“你害死了这世上唯一疼她?、爱她?的人。自那以?后,没?人再爱过无暇,也没?人告诉她?,什么?才是正确的‘爱’。”
“她?误以?为你施加在她?身上的折磨,便?是爱。于是她?心甘情愿地承受你的冷眼、你的施压苛责、你的怒火与残忍,直到死去。”
“所以?,你便?受着吧。”
柳染堤淡淡道:“药谷会吊着你的命,你会在蛊毒的啃咬里,一日一日活下去。”
【苟延残喘,永无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