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驾车多年,对这一带地形极为熟稔。在征得柳染堤同意后,决定改走一条穿林而过的近路。
只要顺利,能将八日路程压至四日左右。
柳染堤不太喜欢坐车,这两日间吃了睡,睡了吃,总是一副有些困倦的模样,连逗弄惊刃的心思都没了。
第三日午后,马车驶入山林深处。
两侧树影重重,浓荫遮天。风中带着些潮湿腐叶的气息,拂面而来竟有几分阴冷。
惊刃挑开帘子看了眼外头,眉头微蹙,道:“这林子太静了。”
驾车人在前头道:“山路僻静是常事。姑娘们莫担心,前头翻过两道坡就能看见山脚城镇,到时便可歇脚。”
惊刃却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风声盖过了什么响动,草木晃动得太过规律,甚至连马匹的鼻息,都有些太过急促。
她掀开车帘,探身而出。
驾车人吓了一跳,忙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些空间。
惊刃按上剑柄,环顾林间。
柳染堤在出发前替她解了穴位,这两日她打坐调息,功力才堪堪回了两成,还远不足巅峰。
她问:“这林子可曾有过山匪?”
驾车人想了想,道:“往年是有几伙不长眼的地痞流寇,但嶂云庄一向会提前派人清剿。”
“尤其是铸剑大会将近的时候,道上护卫比猎户都多。别说人了,连蛇虫都不敢往这路上凑。”
她笑呵呵道:“这条路我走过不下三十回,从来没出过事。”
惊刃拧起眉心。
她们这一路上,根本没有遇到任何嶂云庄的护卫,今年不知因何缘故,本家没有抽调人手出来。
纵然内力微薄、伤未痊愈,她依旧是三百场擂台全胜的魁首,踏破踏八十一障而出的影煞。
每一寸骨血都在杀戮中淬炼至精,对敌意与伏击的感知,早已渗入本能。
惊刃知道,林中藏着人。
不是武门正道,也非暗卫之流,应该是些饿急了眼、乱兵无纪的草寇流匪。
思索间,林风骤起,一道破空声猛然袭来:“嗖——!”
惊刃反手拔剑,寒光一闪。迎面而来的羽箭断作两截,箭杆斜坠,钉入她足边的草叶。
驾车人一声惊呼,缰绳一抖,马儿长嘶着扬起前蹄,整辆马车被拽得侧倾了一瞬。
林中骤然跃出十数道黑影,皆是布衣蓬头、蒙面遮脸,手持刀棍弯刃,脚步杂乱却凶相毕露,直扑马车而来。
驾车人惊慌失措:“这,这是!”
惊刃已飞身掠下,落地无声,刃光一转,劈开两侧袭来的长枪,火星四溅。
“快上,车里肯定有好货!”匪头中气十足地吼,“那白衣姑娘可就只有一个护卫!”
惊刃转头,无光瞳仁落在她身上。
“杀了她——!”
匪头话音未落,喉头已被冷刃一抹,血线未及喷出,便仰面倒地。
另几人惊骇欲逃,却已被剑柄猛击腹部,重重撞上身后树干,身骨碎裂,昏厥不醒。
断叶翻飞,哀嚎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