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无垢算准了玉折会为?了女儿叛逃,也算准了那孩子即便?见识过黑暗,仍会本能地扑向?唯一可称“家”的那点灯火。
而后,玉无垢慢慢地,将那盏灯里最后一点火星,也碾成了灰。
柳染堤一阵唏嘘。
“难怪无瑕妹妹与我们在一块的时候,总是垂头躲着,不说?话。”
柳染堤叹口气,“摊上这么个可怕的娘,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玉折想救女儿,青傩母想保全无字诏与众多收留的孤女,而无瑕想要?一个母亲。
这便?是命。命里无对无错,只有取舍,取舍既定,便?要?以代价相偿。
青傩母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道:“所以,我将玉折的尸骨带来了。”
“为?了向?无垢女君展示诚意,她尸身一直被我晾在外头,风吹雨打,着实凄惨。”
“听闻玉无瑕的尸身被天?衡台收敛,我想着,或许能将二人葬到一起。”
青傩母耸耸肩:“起码两人能有个伴,打个牌吃个饭,不至于太孤单。”
惊刃向?来是闷不做声,只悄摸偷听旁人说?话那个。
她难得开?口:“不错了。”
两人齐齐望向?她。
惊刃道:“身为?暗卫,能有个全骨已算不错。说?明死得还算完整,不至于被野禽叼得东一块西一块。若是之前的我,大概会很?是羡慕。”
柳染堤听得哭笑不得,抬起手,点了点惊刃的额心,“喂喂,小刺客。“
她故作凶巴巴道:“你如今也是有姐姐护着的人了,能不能把心气抬高一点?”
惊刃有点脸红,“这叫什么话,身为?暗卫,属下?才应该是为?您挡刀挡剑的那一个——”
话没说?话,柳染堤已经?斜斜地瞪了过来,表情似笑非笑。
惊刃:“……”
又不小心自称‘属下?’了。
可恶,要?不是青傩母还在这里,染堤肯定已经?亲上来了,说?不定还得咬她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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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与青傩母聊了一会,齐昭衡才匆匆赶到。
她来得匆忙,衣襟尚未理顺,眉眼却比前些?时日清亮许多。
“抱歉抱歉,有些?其他事情耽搁了,”齐昭衡歉意道,“让三位久等?了。”
先前落宴安奉玉无垢之命,在她的安神香中掺入致幻药物,若非柳染堤横插一手,斩断了二人的算计,后果难以设想。
如今风波落定,齐昭衡虽仍被蛊林旧案与后续诸事拖得脚不沾地,精气神却显然好了许多。
齐昭衡攥着一叠锦、嶂两家的抄家清单,不由分说?地塞到了柳染堤手里。
她语气干脆,“你看看。”
纸页翻动?间,一行行名字映入眼帘:田庄、商路、矿脉、旧库,皆是鹤观山当年留下?的东西。
被人蚕食了整整七年,如今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