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砚不是不知道浔哥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小癖好,但或许是因为有周祁桉这个狗腿在,他们常常忽略了这些。
他们只需要找什么好玩的地方,搜罗符合浔哥心意的东西,哄浔哥开心就可以。
他不知道周祁桉私下里为浔哥做了这么多事,也不屑于做这些,这是保姆和狗腿做的事情,他再怎么样也是个少爷。
谢临砚一时如鲠在喉,不知道作什么回应。
而这时,他眼前即使跌落凡尘也依旧漂亮明艳得不像话的人拉着那个哑巴的手就从自己面前走开了。
谢临砚后知后觉自己在这一刻失去了什么,错过了什么。
绿荫荫的树在车窗后倒退。
车辆,高楼,路边商铺和街道行走的人影,全都融进了滚烫的日光中。
周祁桉粗糙的手心沁着汗,那里刚才被一只白皙的手拉过,指尖扣进他的手心。
这是他第一次和浔哥牵手。
多亏了谢临砚。
身旁的人全程注视着车窗外,什么也不说。
周祁桉透过车窗的倒影看他,又看自己的手,没作任何打扰。
直到回到了家,推开门,打开客厅的空调。
凉丝丝的冷风从排气孔幽幽吹来,驱散从外面带回来的暑气。
周祁桉见沉默了一路的人换了鞋,去浴室冲了澡,换了身干净的居家服,一边用干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抬起下巴冲自己骄纵道:“周祁桉,我饿了,你不是说今天做笋三丝吗?我现在就想吃。”
他们本来打算在外面找家店吃饭的,可发生了刚才的事情,浔哥没了胃口,周祁桉也跟着没了胃口。
但现在听浔哥说想吃自己做的笋三丝,还用这样熟悉的命令口吻和自己说话,周祁桉黑眸一亮,心情明快起来。
[好,我马上去给浔哥做。]
周祁桉立刻去了厨房,系上围裙。
新鲜的笋削皮,切丝。
和腌制好的猪里脊,还有泡发的木耳,切成丝的青椒、胡萝卜一起放进锅里翻炒。
没多久,厨房飘来好闻诱人的饭菜香气。
周祁桉又做了两道其他小菜,将蒸好的米饭盛碗,一一端到客厅的饭桌上。
吃饭的过程中浔哥依旧不发一言,只纤长手指握着筷子,很讲究很细嚼慢咽地吃饭,像矜贵的猫小口用食,一举一动都优雅好看。
周祁桉不知道眼前的人在想什么。
谢临砚那句“同性恋”“变态”……
“其实没什么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人突然开口。
周祁桉疑惑抬眸,就望见眼前一张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脸,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眼神无处安放,似乎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
“我查了下,现在同性恋的比例挺高的,是性取向的一种,百度百科上写是对与自己相同性别的个体产生情感吸引和性吸引,希望建立亲密关系的行为。”
周祁桉脸上终于流露出不解,扯出微笑:[浔哥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意思是你不是不正常的,不像谢临砚说的那样是个变态,三年前大家骂你的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应浔支支吾吾,憋红了脸。
周祁桉怔了怔,感到意外,与此同时,让人无法窥探的黑洞洞的眼眸也闪过一抹十分古怪的神色。
过了片刻,他露出了然的神情,笑了笑:[浔哥,我没在意。]
“真的?”应浔终于肯看眼前人的脸了,狐疑道,“你确定没有放在心上,不会因为这些人的话产生心理阴影?”
周祁桉又是一愣,随后被这样的浔哥可爱到了,心底也涌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真没放在心上。]周祁桉笃定比划手语。
他怎么可能会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话,何况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又没有冤枉他。
周祁桉更在意的是谢临砚果然也对浔哥心存和他一样的心思。
难怪当初反应那么强烈,二话不说拳头就揍到了自己的脸上,还把其他人都嚷嚷着喊了过来,一起围攻自己。
那些谣言也是短时间内被谢临砚散播出去的吧?
可笑,他真以为用这种小伎俩就能把自己从浔哥身边赶走?
要是不是因为……
周祁桉握紧筷子,黑眸一瞬雾森森的。
却马上,扬起温和的笑脸,继续宽慰:[总之,浔哥,你不用担心,对我来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应浔:“哦。”
[那浔哥你呢?]小哑巴问自己。
这下换应浔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了:“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