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日光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生疼。
马路上人来车往,一记响亮的鸣笛响起,伴随急促的刹车声。
宁栩被一道大力拉过,恍惚的身形堪堪站稳,险些遭遇一场车祸。
“不要命了!”司机探出头骂骂咧咧。
宁栩红着眼圈,连声说对不起。
他习惯了说对不起,眼神总是怯怯缩缩,也才知道自己的存在这么见不得人。
应浔轻微蹙了蹙眉,递过去一张柔软的纸巾:“擦擦吧,陆定尧那种人不值得,没必要糟践自己。”
“还有,”他想起什么,“我不觉得保姆家的孩子低人一等,我身边就有一个,除了不会说话,什么都好,你别被陆定尧PUA了。”
柔美的男生听到这句话,抬起头,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怔忡地望着应浔。
还在工作时间,应浔把纸巾塞进男生手中,叮嘱他注意看路就返回了甜品店。
橱窗斜斜地照进下午的光束,甜甜圈上裹了层金黄的蜜。
周祁桉远远望着在店里重新忙碌起来的漂亮身影,又看了眼打了辆出租车离去的落寞背影。
想到刚才浔哥递过去纸巾的动作。
真是的。
浔哥还是一贯面冷心热,喜欢照顾可怜的小狗和小猫。
心软。
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要去安慰别人。
可是他更爱了怎么办。
对了,浔哥刚才和那个男生说了什么?
周祁桉的身影隐匿在穿梭不止的车辆中,漆黑眼眸痴迷地注视着甜品店橱窗的方向。
甜品屋。
结束一场闹剧。
一起工作的另一名女员工:“那个耀武扬威的公子哥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簌簌姐耸耸肩,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微微睁开,正色道:“除非他不想要脸了,我还想他下次要是再来找浔浔麻烦,就不让他进店了。”
“没必要,簌簌姐,别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耽误自己的生意,影响挣钱。”应浔整理着橱窗里的甜点,往里面补上新烘焙好的椰蓉饼。
窗外枝叶晃动,是他看错了吗?
应浔好似在马路对面看到了小哑巴的身影。
可是周祁桉一般不是只有在自己快下班的时候才会来甜品店等自己回家吗?
应浔眨了眨眼睛,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定尧果然没有再来甜品店找他的麻烦。
听说薛荔学姐也和陆定尧分手了。
“大快人心。”
这天晚上,和小哑巴一起回家的时候,应浔将这件事告诉了周祁桉。
应浔脾气直,最容不得这种脚踩几条船的渣男行为,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到现在都没有音讯的父亲。
如果不是父亲破产,被曝出来小三和私生子,他和妈妈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你说他们为什么都这么能装?”
想到父亲,应浔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把,有种无处宣泄的憋闷,还有一种难以遏制的难过。
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都没能找到一个机会问应城山是怎么一回事。
周祁桉在找浔少爷的时候了解过应家破产的事情,知道浔哥此刻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
[浔哥,别想了,过好当下。]他只能这么安慰眼前的人。
说完,补充一句:[我永远不会做出这种背叛的行为,我爱一个人,一辈子就会只爱一个。]
应浔最近做完各种兼职,会抽空学习手语。
他数学不太好,上学时大约没怎么用功,成绩不上不下,但在语言方面意外地有天分。
只认真系统地学了几个晚上,对手语的理解就突飞猛进,现在看小哑巴和自己比划手语,不用那么结合语境连蒙带猜了。
他先是被体贴的小哑巴安慰到,心里感到一阵温暖和熨帖。
随后见他说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应浔望着眼前这张即使在自己审美严苛下也不得不承认的一张愈来愈帅气的脸,忽然好奇:“周祁桉,离开的这几年,你谈过恋爱吗?”
回家的路上有一座桥。
每当下班的傍晚,当天空其他地方已被暮色一点一点侵染,涂黑,太阳沉下去的西边天际却总是另一幅瑰丽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