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你今晚还去做兼职吗?
伤成这样,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你现在住哪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医务室。
是下午四点多钟的时间。
天气晴好,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户照了进来,屋子里光线明亮。
却因这道身影,明亮的室内暗了几分。
戚聿白疑惑看过去,就看到上次见过一面的男生目光阴冷地望着自己,充满了敌意。
他微微怔了怔,半晌思索开口:“你是……学弟那个小时候的玩伴?”
男生没有理他,径直走向病床前,拿过药膏撩开眼前人的裤管往淤青的地方熟门熟路地涂抹。
想到什么,伸过去另一只手,扯过医务室病床前用来遮挡的帘子。
如一晃而过的盛大雪景。
白得晃眼的肌肤只在眼前掠过一秒,就被遮挡。
戚聿白被隔在帘子外,神情有些怔愣。
随后,听到里面传来学弟似是意外的声音:“周祁桉,你怎么来了?”
原来他叫周祁桉。
可是接下来,就没有声音了,那个男生并没有应答。
只听到学弟在自顾自说话一般。
“我还以为你要晚一点来找我呢。”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疼疼,你轻一点,弄疼我了!”
那声音黏黏腻腻的,带着点骄纵,抱怨,又像是撒娇。
不是不让别人帮他涂药吗?
戚聿白听说过这位学弟一些骄纵的小毛病,强迫症,洁癖,被别人碰一下,就会拿出消毒纸巾擦拭。
刚才那声拒绝也在自己意料之中。
可现在,他们是在……
被握住脚踝了吗?
隔着一道帘子,并不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只能听到学弟一个人的声音。
那是从来没有听过的腔调,明明刚才漂亮的眸子里流露着倔强和坚强,脸上隐忍着痛意,嘴上却非说没什么。
现在一点轻微的不适就喊疼。
他们两个真的单纯只是小时候的玩伴吗?
日光斜斜洒落。
在洁净的地板上不着痕迹地缓慢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遮挡在眼前的帘子被嘶拉一声扯开。
戚聿白对上一双深渊洞穴般幽深的眼眸。
那眼眸没什么情绪地盯着自己,带了丝意外,似乎没想到他还在这里,还隐隐透着丝不爽。
戚聿白温雅笑了笑:“你们弄完了?”
男生默不作声,只冷冷看着他。
倒是学弟嗯了一声,白皙的脸上浮着层红,神情不太自然。
应浔同样没想到戚学长还在,刚才被突然出现在医务室的小哑巴强行拿走药膏帮自己涂药。
本来三两下就能涂完,周祁桉不知道怎么了,轻缓慢缓地在自己的淤青处涂抹。
指腹轻轻地按压,揉化那层药膏。
面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在自己喊了声疼后,手上的动作更加轻缓,时不时还要比划手语,老老实实回答自己的问题。
于是涂个伤,愣是在医务室折腾了十来分钟。
以至于应浔都忘了外面还等着陪他一起过来的戚学长。
应浔有些不太好意思,让人在外面等着自己。
他隐约觉得戚学长今天有些热心过了头,可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戚学长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热衷于帮助别人,还很关爱后辈。
应浔再次向这位学长道了声谢。
戚聿白问出刚才没来得及问的话:“你还去做兼职吗?看这样子,那颗球砸得不轻,要不要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