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作让守了一整天不小心睡着了的应浔惊醒,下意识就要去按响铃,却被一只覆着粗茧的宽厚手掌紧紧握住。
应浔挣了挣,没挣开,见是昏迷中的人终于醒了,惊喜道:“周祁桉,你醒了?”
周祁桉像是抓住一个一松开手就会消失不见的梦境,紧紧盯着眼前这张令他魂牵梦绕的脸,生怕错开一个眼神,这张脸就会化为虚幻的泡影。
他无声,只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应浔见状,担心他的身体出了别的什么状况,连忙用另一只手按响了紧急响铃。
很快,医生和护士就赶来了病房。
一番检查过后,医生告诉他:“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接下来悉心修养就可以。”
应浔这才舒了一口气。
等医生走后,小哑巴还是用一种恨不能把人盯穿的眼神看着自己。
换作以前,应浔只觉得奇怪,浑身一阵鸡皮疙瘩后,他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现在,知道对方这样是对自己存了那样的心思……
应浔没办法视而不见,耳根一阵一阵地升腾着热意,却努力迎上这样的眼神:“周祁桉,你到底哪里不舒服说一声,能不能不要一直这样看着我?”
终于,靠坐在病床上的人有了反应,一张失去血色的俊逸面庞流露出熟悉的委屈神色。
[浔哥,我没想到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在做梦。]
因为胸口有伤,缠着绷带,小哑巴比划手语要比平时艰难,抬起胳膊的时候,眉心轻微蹙了下,显然扯到了伤口,却又很快压下,强作镇定。
应浔看得又气又心疼,素白的指尖没忍住在他没有受伤的另一侧手背上捏了捏:“现在你还觉得是在做梦吗?”
细小的触感沿着手背上的经络传递,酥酥麻麻地流蹿到心脏,周祁桉再度抬了抬胳膊,吃力比划,唇角溢出开心的笑意:[不是做梦,浔哥。]
傻狗。
应浔在心里数落了声,却也忍不住跟着翘了翘唇角。
他问周祁桉想吃什么,昏迷了这么久,肚子一定饿了,而且养伤期间身体需要营养,应少爷虽然不会做饭,却可以帮着订饭。
然而眼前的人像是没听到自己的话一样,只一个劲儿地问:[浔哥,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应浔实在被他问的烦,就把那位叫宋延云的宋家二少找上自己的事告诉了他。
[原来这样。]周祁桉有些意外,垂了垂眸,[对不起,浔哥,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我没想过……]
“你少比划两句吧,扯到伤口不疼吗?”应浔看他每次比划手语,都会牵扯到胸口的伤,虽然男生刻意压下眉宇间的折痕,可看在眼里还是让人跟着疼。
仿佛痛感能够传递一般。
主要应浔担心他做的动作太多,会影响到伤口的愈合,他实在不想再看到自己重要的人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了。
从床头取过那台倒扣着的手机,丢过去,似是想起了什么,昳丽的人一张白皙漂亮的脸上浮出一层薄粉。
应浔脑海里闪过那张被设为手机壁纸的两人的合照:“你有什么话用手机打字告诉我吧,或是我去便利店给你买个记事本,你写字跟我说也行。”
周祁桉愣了愣,盯着眼前这抹让人心旌荡漾的红晕,又移向面前这台手机。
[浔哥,我——]
“手机是宋延云交给我的,我拿了就放在一边,也不知道什么人总给你发消息,一直响个不停。”
应浔试图掩盖自己看过这台手机的事实,尤其是那张合照,一想到,心脏就扑通扑通乱跳。
周祁桉也用手掌遮了遮手机,耳尖微微泛红:[那浔哥,你帮我买个记事本吧。]
应浔连忙以去订餐和买记事本为由,出了病房。
此时暮色已经降下,深秋的天,但因为地处气候温热的海岛之城,吹来的风没有一丝秋的凉爽气息。
但这缕风还是将应浔脸上还有耳根上的热意驱散了些。
他从便利店买了个方便携带的记事本,拿了一支笔,又去医院的餐厅订了一份营养餐。
等回去,应浔把本子和笔递给小哑巴,然后帮他把病床上的小饭桌打开,推到面前。
[浔哥,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周祁桉全程目光锁在眼前人身上,视线一秒钟没有移开。
应浔顶着这道炽热的目光,把饭盒揭开:“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现在看到你好开心。]男生在新买的记事本第一页纸张上写下这句话。
用左手写的,周祁桉伤在右侧靠近肩膀的地方,那里缠着绷带。
他用左手写字,字迹不如右手写的工整好看,可也能辨认出来。
他还在这句话的后面画了个开心的笑脸。
应浔望一眼这个笑脸,笑脸上的笑容像是不自觉转移到他脸上一样,他压了压唇角:“好了,我知道了。”
[浔哥。]小哑巴又写,[你从昨晚就一直守在这里吗?]
应浔拆开另一份排骨汤:“那不然呢,我订了飞机票连夜就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