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浔屁股不自觉往沙发后挪了挪,将滑下一截的毛毯也往腿上遮了遮。
“是不是烫要熬糊了?我怎么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你快去看一看。”他仓促转移话题。
周祁桉视线在他的小动作上停留了瞬,又移向泛红的耳尖,随后转身回去厨房。
等人一走。
那种浑身毛孔紧缩的感觉立刻就消失了。
应浔:“……”
所以根本就是骗人的对吧?
应浔隐约觉得周祁桉应该是知道自己翻看了他的日记本。
那天找的借口拙劣,还心虚。
换作是他自己,不太会相信的。
何况Heng_努力满足的态度转变实在太大了。
怎么看,都像是小哑巴在发现自己知道他的真面目后刻意延续的伪装。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昨晚的试探不是太可笑了?
应少爷再次有一种被戏弄到的不高兴。
同时觉得不理解,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周祁桉还继续这样装是为什么?
天天戴着假面具不累吗?
应浔真想凿开小哑巴的脑袋,看看里面除了黄色废料还在想些什么!
一上午就在这样寻常温馨又充满疑惑的时光中度过。
下午去医院看望妈妈,惊喜地发现妈妈醒过来了。
自从做完第二次手术,虽然医生告知妈妈的情况在一点点好转,醒过来指日可待,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妈妈始终闭着眼睛,应浔的心脏难免揪起,一开始的兴奋和期待也有些减退。
然而今天看到妈妈真的醒过来了,应浔激动地以为自己在做梦,一把抓住妈妈的手。
“妈妈,你醒了?能认出是我吗?”
过了许久,病床上身体虚弱,面颊苍白的女人削瘦的手抚上他的脸颊,眼角溢出一点泪花:“浔浔,妈妈怎么会认不出你呢?”
躺在病床上这么久,沈韵其实并不是一点意识都没有。
许多个晚上,她就是靠着守在床边的儿子向她倾诉的朦朦胧胧的话语,挣扎着生出求生的念头。
“都怪妈妈不好,让我的宝贝这段时间受苦了。”
“不受苦。”应浔实在是太激动了,一瞬间有些明白为什么去海城探望周祁桉的时候,被周祁桉抓着手不愿意松开。
还反复确认是不是在做梦。
他现在就不肯松开妈妈的手,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
他宽慰妈妈:“一点都不辛苦,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好好的?最重要的是妈妈现在醒过来了。”
沈韵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母子俩说了会儿话。
应浔想到什么,拉过来小哑巴:“妈妈,你再看看,能不能认出他来?”
沈韵其实早就看到了跟在儿子身后的那个高大的男生,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几年未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祁桉对不对?”
周祁桉走过去,蹲在病床前,乖巧地点点头。
醒过来后,沈韵听一直照顾她的护工郑姨提到过自己生病的这段期间,有个男生一直陪在自己的儿子身旁。
她约莫猜到是谁,能包容自己儿子的各种小脾气,不离不弃跟着的,除了那个不会说话但十分乖巧懂事的浔浔小时候的玩伴,沈韵想不出还有别人了。
就是没想到会再次见面。
沈韵拉了拉男生的手,感激道:“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浔浔。”
周祁桉摇摇头,有些局促地比划手语:[这是我应该做的。]
因为刚醒来没多久,身体虚弱,医生让病人不要说太多的话,还是以多休息为主。
应浔只能依依不舍地和妈妈告别,说明天再来看她,然后带着小哑巴离开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还很恍惚。
“周祁桉,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周祁桉怎么舍得,只反复告诉他:[浔哥,不是做梦,沈伯母真的醒过来了。]
一周后,妈妈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其实医生建议是留院再观察一段时间,可是因为在病床上躺的太久,沈韵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听仪器滴答滴答响在耳边的冰冷声音,也不想继续当儿子的累赘。
这所私人医院的花费太大了,她已经听说了浔浔为了给她治病,四处做兼职。
应浔知道妈妈是心疼自己,不愿给自己添加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