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应浔安顿好妈妈睡觉,回到房间。
他这时还有一个问题,白天忘了问周祁桉了。
所以等周祁桉洗完澡从浴室回来,就看到被暖黄的灯辉裹了一层柔和光晕的人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本红色的房产证,一脸正色地等着自己。
[怎么了,浔哥?]周祁桉用干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
冬天冷,但屋子里有热烘烘的暖气,周祁桉穿着夏季的背心,从头发丝滚落的水珠滴到脖颈上,滑进很深的锁骨窝,往下是蕴藏着爆发力的沟壑。
应浔视线晃了晃,移开:“你为什么要在房产证上写我的名字?”
[因为这栋房子原本就是浔哥家的。]周祁桉回道。
“那是以前,周祁桉,我知道你的好意,可这栋房子太贵重了。”
几千万的房产,就这样捧到了他的面前。
应浔心里触动又震撼,但触动之后,他觉得不能就这样收受下来。
他已经欠周祁桉很多了。
虽然在自己的坚持下,前段时间偿还了小哑巴一部分妈妈的住院费和手术费,也尽可能给家里添置东西,可还是远远不够。
尤其在知道小哑巴就是Heng老板,给自己刷了那么多的钱,他的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
周祁桉看出了他的心思,问:[浔哥是觉得有心理负担?]
应浔点头。
“还有就是……”他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羞窘,羽睫垂敛,神情还有点落寞,“总感觉这样下去,我像是被你包养了似的,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
闻言,周祁桉很轻地笑了下。
他不怎么发声,这声轻笑却溢出一点气音,震动着声带,低低的笑。
应浔愣了下,随后像是被嘲弄到一样挑了挑眼梢:“你笑什么笑?我说的难道不是真的吗?刚和你在一起,你就拿大别墅砸我,还主动亲你,之前还给我刷——”
[什么?]周祁桉漆黑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他,等待下文。
应浔闭嘴了。
见他不说话,高大的身躯蹲到他面前。
即使这样,小哑巴的视角依旧没比坐在椅子上的自己低多少。
周祁桉微仰着头看他,比划手语问:[那浔哥,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怎么想?”应浔垂眸看他。
[我想的是,不仅别墅,还有你十九岁生日时没能收到的游艇,总之一切我能给的,我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不是我包养你,而是我渴求你。]
[浔哥你——其实看过我的日记对吧?]
应浔心口猛地一跳。
他有些呆愣地注视着眼前的男生,总是温温和和乖巧看他的一双眼眸漆黑幽邃。
这时拓着头顶上的灯辉,点了碎金一般,那么美好。
可只有他和他两个人知道,这一切都是伪装的表象。
应浔不自觉攥了攥手心。
过了许久,脸上爬上不自然的绯色:“什、什么日记。”
周祁桉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那本被他收起来的日记本,摊开。
下一秒,疯狂而露骨的文字暴露在灯光下。
应浔只瞥了一眼,就忍不住脸红耳热,心脏乱跳。
[浔哥。]周祁桉其实还想装下去的,如果浔哥喜欢他这层皮囊,这层表象,不想戳穿,他愿意为他伪装下去。
可他不想他的心上人有很重的心理负担。
被他强行拉入自己的世界,还要自我怀疑这份感情的真实。
如果这样的话,周祁桉宁可将丑陋的自己剖开。
[你看到了吗?浔哥,这才是真实的我,你看到了这样的我,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我,厌弃我,怎么会是你说的那样呢?]
应浔:“……”
其实也不是第一时间不想离开。
这不是被你卖惨骗回去了吗?
回想起来,那天周祁桉应该是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才会发来那样可怜兮兮的视频。
打架那么狠戾,为了博前途毫不犹豫替大佬挡刀的人,却因为膝盖磕破了皮,故意晾在空气中给自己看。
估计自己晚来一点,膝盖上的伤就好了。
偏偏自己还是主动投进了这样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