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连着三天没见到卫嘉彦。
卫嘉彦新官上任,从早忙到晚,一开始是深夜回来,后来干脆住到衙门的值房里,整日见不到人。
好不容易有一晚回侯府拿换洗衣裳,昭昭终于逮到机会,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卫嘉彦出门时还是意气风的少年郎,再见已经是胡子拉碴,面黄肌瘦,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好昭昭,莫来招惹我,等忙过这一阵我好好陪你。”
他搂着她的腰,疲惫地靠在她肩上,叹息一声。
一股独特的香味钻入鼻息,卫嘉彦皱了皱眉,觉得有些熟悉。
“新换的熏香?”
昭昭往宋砚雪给的香囊里多加了几味香料,虽然不能完全掩盖原本的味道,但是总体香气偏暖,与他身上的冷香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怀着丝忐忑,反问道:“世子喜欢吗?”
“有些过于浓了,不过你喜欢就好,不必在意我。”
昭昭勾起唇角。
余光瞥见窗纸上的一角阴影,她试探道:“世子,我想要你。”
卫嘉彦浑身一震。
他不可置信地从她身上抬起头,双目窜起火星,待见到她脸上大方的笑容,全无半点扭捏,便知道她在故意撩拨。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即便知道是戏弄,耳根仍控制不住地热:“不急这一时,等十九那天。”
说完这句话卫嘉彦便走了,脚步又急又快,生怕自己反悔。
昭昭好笑地盯着窗边,见那影子剧烈晃动一下,便猜了个大概。
果不其然,自这天后,一直到会试结束,卫嘉彦都没有再踏入侯府,像是在衙门生了根。
昭昭悠闲地躺在葡萄架下的凉席上,因卫嘉彦不在,她抛开了淑女做派,边翘着二郎腿,边品尝甜津津的果子。
初春的阳光透着股清凉,照在人身上是最好的催眠药,她半眯着眼,享受这短暂的闲适。
“娘子还有心情睡觉!”
卫小羽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见凉椅上的女子娇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像只慵懒的猫儿,睡得脸颊都红彤彤的。
他推了推凉椅,焦急道:“夫人都在外面站了半个时辰了,娘子就出去看看吧!”
昭昭捂住双耳翻了个身。
“我说了身子不舒服,起不来床,她爱等就让她等着。”
卫小羽劝不动她,垂着头走了,回来时抱了一大堆礼品。
昭昭看过一眼,让他自行处理。
自从卫嘉彦到武安侯那儿闹过一顿,嚷嚷着要休妻后,王琬时常会来拜见她。
盖因卫嘉彦再也没回过正屋,王琬见不到他人,便拉下面子求到她这儿来。
若是在以往,昭昭断不会做到这么绝,愣是一次都不见她。
毕竟后宅是女人的天下,日后要在王琬手底下讨生活,她应当和她缓和关系。
但是一想到是因为王琬,她才遭遇了后面的一系列糟心事,昭昭就没办法不计前嫌地接纳她这位主母。
卫嘉彦虽然人不在侯府,但是拨了一队侍卫守在院子门口,就是在提防着王琬。
她可以放心地住在这里,不用担心王琬忽然疯冲进来。
太阳升至头顶,昭昭取了团扇盖在脸上,重回躺回去闭上眼。
睡着之前,她感慨地想,活得像宋砚雪一样也挺好的,肆意妄为,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顾着自己舒坦。
当然,如果被这么对待的人不是她就更好了……
-
三年一次的会试在兵荒马乱中结束。
学子们活像被吸干了精气,每一个都是两颊消瘦,眼底青黑,拖着沉重的步子,凭着最后的毅力出了贡院。
在一众阴郁的人群中,宋砚雪衣裳白得光,整洁到丝都没乱。
那张脸更是如同出水的白莲花,纯净中带着点神性,在乌压压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昭昭站在杨柳树下,一眼就看见了他。
隔着重重人海,他们遥遥对视,一个面露喜色,一个眉头紧锁。
卫嘉彦终于也看见了宋砚雪,兴奋地朝他招手道。
宋砚雪提着书囊,不急不徐地走过来。
微风拂过,吹起他身后长。
卫嘉彦猛地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将人带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