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得饭菜很好吃,完全符合她的胃口。
阮愿星并不觉得自己挑食,无论中餐西餐,如果提供盒饭就会乖乖吃掉。
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麻烦事,她不喜欢剥虾剔鱼刺,螃蟹和皮皮虾她很喜欢,同样觉得麻烦。
沈执川做的饭不会出现任何她觉得麻烦的,海鲜永远可以直接吃到鲜美的肉,尤其是鱼就仿佛天生没有长刺一样,连最细小的都剔得干净。
房间不再需要打扫,而且情绪出现时,永远有人可以接住她。
后知后觉,她现越界的不止她一个人,她的纵容和默许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一心想要远离切割,带来的结果和当初出国时相似,鲜血淋漓、藕断丝连。
长时间的分离甚至会让她更依赖。
也许一味地考虑分开,并不管用。
忽然之间,只一瞬间,困扰她许久的事情像拨云见日。
从前的她和沈执川住在一起,怎么就没有出现这样的纠结。
那时她虽然内向,但并非封闭,会和朋友出去玩,会玩游戏当同人女,有画画梦想,想考美术学院。
一切都是昂扬向上,那时的她,就像即将初生的太阳。
不把太多注意力放在沈执川身上便好。她轻抿唇。
有一个哥哥……再正常不过了。
仿佛应了她当下的想法,收到一位意想不到的消息。
来自当时的编辑,她了排版截图给阮愿星看。
那时阮愿星给她一整套图包,是她这些年原创作品的合集。
因为一开始并没有想过有一天可以出画集,所以她的作品是很散乱的,不同时期的画风也有些不同,偏清透的二次元风,偏写实的厚涂风,都有的。
与其他作者有一
个很大的区别,没有系列性。
作为插画师,她当然有收藏画集的习惯,画集往往会有一个明确的主题,以此围绕,譬如山海经,魔法学院。
当时她和编辑提出这一点,她笑着说“没关系,会教给排班老师斟酌,排出来后可以再去想画集名和主题”。
但仍怀着对沈执川病情的担心,她没有立刻点开图片去看。
只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些事要忙,晚点来看!
终于到了医院附近,司机像对这边不熟,绕着医院转了一圈才找到能开进去的门。
“不用啦,我自己走进去吧,停在附近就好。”
司机好心开口:“不是来看病的,小姑娘?”
阮愿星莞尔,原来对方把自己当成了看病的病人,才执意要开进去。
医院的停车场、尤其是这种大医院,定是长年爆满的,大概率没有位置了。
“不是的,我来看人。”
司机点点头:“祝早日康复哈。”
她说了声“谢谢”,一边小跑地看着指示牌往住院部走,一边用手机给司机打了好评。
虽然车上有一点异味,但司机人真的不错。
还能看到上次打的好评,是给那位车内整洁好闻,开车平稳的司机,她的女儿也级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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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实在很大,光住院楼就有好几个,阮愿星迷路地绕来绕去。
在上大学前,她的法语都比较生涩,因为学业繁重,想要申请理想中的学校,她需要去做课外活动和体育运动。
在目标的驱使下,做这些便不像为了玩,实际上很繁重疲惫,还要想办法打工筹钱。
但也是活动需要,她法语口语还不错,能听能说,就是认字很费劲,单词量不够大,这一切都是她上大学后选修法国文学这门课恶补上的。
但她上学时,在最老的校区,楼牌和提示路牌上的英语不少都磨掉了,只剩下残缺的法语。
她更是迷路,第一年因此迟到了好几次。
终于在鼓起勇气问了两个人后,她哒哒哒跑到电梯边上了电梯。
一楼有家便利店,关东煮咕嘟咕嘟煮着,气味很香。
但一进到电梯,就被浓郁的消毒水气味所包围,这气味总会让人联想到肃穆冰冷疾病与死亡,令人不安。
外婆是在医院去世的,但她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那日过后,她后来再路过外婆咽气的医院,总是徘徊而过,即便生病也要绕路去更远的地方。
她还不敢触及死亡的温度。
“叮”的一声,到了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