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或许浅溪也在斟酌用词。
浅浅:你对哥哥的在意,是家人之间,还是……更特别的?
特别?
特别的人?
阮愿星早已经不平静的心底泛起了千层浪。
心脏在胸膛里失序地狂跳起来。
是家人,还是更特别的存在?
这两个选项像泾渭分明的两条路,清晰摆在她面前。
她一直以为自己走在“家人”的那条路上,即使这样有些掩耳盗铃。
但这条路至少更加明确和安全。
可是更特别的存在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她从未敢设想。
或许他们会变得更亲密,有越兄妹的一切,譬如十指相扣,紧紧相拥和……唇齿相依。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种情感。
强烈的独占欲、排他的,彼此后半生的生命缠绕在一起的情感。
是爱情。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在阮愿星脑海深处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不得不去想她一直在回避的那块未知领域。
她怎么会……对他有那样的在意?
无数个画面争相恐后涌入脑海。
从她记不清的最开始,她抓周时握住了哥哥的手,到小时候每一次她依赖地朝哥哥的方向伸出手。
有他背她时宽阔安稳的背脊,生病时摩挲她颈窝的丝的柔软,还有一次次对她说话时总不自觉放轻放柔的声音。
混乱地交织在一起,汇集成一个,总是为她挡住所有风雨,却不止于此的形象。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强行定义为“兄妹之情”的悸动、酸涩、依赖乃至于那片刻,深邃的眼瞳最隐秘的渴望。
此刻都像是找到了出口的洪水,汹涌澎湃,再也无法克制。
原来那些心慌意乱和不知所措,根本就不是有些边界模糊的亲情。
是心动。
她喜欢他。
不只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
这个迟来的,却无比清晰的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恐慌铺天盖地。
她觉得很荒谬,甚至自我厌弃。
她怎么可以……他是哥哥,从想一起长大,最重要的家人。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屏幕上的字。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手指颤抖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
浅浅似乎看她很久没有回复,猜到了她的纠结和不安。
浅浅:无论是什么,最重要的是你的心,不要急着否定自己。你想要什么呢?
阮愿星慢慢拿起手机看她的消息,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阮愿星茫然地躺在玩偶堆里,看着天花板。
她也有的渴望,藏在心底最角落的存在,被她第一次正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