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轻柔的音乐声。
他找了一个临时停车位,靠向路边停下,但没有熄火,空调依然送出凉爽的风。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转头看她,只是伸手,轻轻覆上了她无意识抠弄安全带边缘的手。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皮肉。
“星星,现在我是你的男朋友。”他轻声说,带着令人安心的磁性,“但我仍旧是你的哥哥,你的家人,还记得哥哥说的吗,在我面前永远不需要懂事。”
细微的触感像一根羽毛,拂去了阮愿星心头徘徊的湿冷雾气。
他声音放得更轻:“你不需要做那个理解他们,不添麻烦的乖孩子,至少在我面前永远都不需要。”
阮愿星鼻尖顿时酸涩难忍,眼眶不受控制地热。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即将失控的眼泪。
她深埋在心底不敢细究的情绪,再一次被他温柔接纳了。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是她印象中第一次见到父母。
血缘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明明对于她来说,叔叔阿姨和哥哥才是朝夕相处的人,而所谓的父母只是陌生人,但她还是很快就粘上了他们。
那个夜晚,沈执川陪她一起去了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
但见面的时间像很短的一瞬,他们提着比她还高的行李箱,弯下腰。
她不记得他们的笑容是否有歉疚,只记得很疲惫,摸了摸她的头。
爸爸温柔地说:“星星乖,和哥哥在家,爸爸妈妈有很重要的工作,很快就回来和星星一起玩。”
桌面上的积木还差最后两块。
很快是多久?她不知道。
她只记得自己用力攥着哥哥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阿姨给她拿了两块糖,却把积木推倒,收拾到了包里。
可小小的她就是不愿意走,固执地看着门口。
而沈执川,那时候也还不过是个小朋友,他却弯下腰,用稚气的声音说:“星星,哥哥陪你等。”
他用柔软的手帕,小心翼翼擦掉她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的泪珠。
明明还是小孩,却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一样对待妹妹。
当夜,她终于被劝回家,蜷在他怀里一直哭,话都说不明白。
沈执川只一遍遍轻抚她瘦小的后背。
后来的后来,谁都忘了没有拼完的积木。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清晰得让她心头疼烫。
“哥哥……”她终于哽咽出声,眼泪大颗大
颗滴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也砸在沈执川心上。
“嗯,哥哥在。”
不知道是沈执川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但他从未食言过,他真的一直都在。
食言的是她。
沈执川没有说“别哭”,只是温柔擦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然后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对不起。”她在他怀里闷闷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