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躯壳。
一具被恐惧、被威胁、被绝望掏空的躯壳。
饭后,小薇主动收拾碗筷。
阿强想帮忙,但她说“不用,我来。”
她进了厨房,关上门。
阿强坐在沙上,眼睛盯着厨房门,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哥。”他突然说,“你看嫂子,多乖。”
我没说话。
“等孩子生下来,她会更乖。”他继续说,“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他说“一家三口”时,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像在说一件已经生的事。
我盯着他,很久。
然后我说“阿强,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他笑了,“哥,我这种人,还怕报应?我现在啊,就是及时行乐。能睡一天嫂子,就睡一天。能让她给我生个孩子,就生一个。哪天死了,也不亏。”
他说完,站起来,走向厨房。
推开门。
小薇背对着他,在洗碗。
“嫂子。”他说。
小薇身体僵了一下。
“我帮你。”他走过去,站到她身后,很近,几乎贴着她。
“不用……”小薇小声说,往旁边挪了挪。
“别客气。”阿强伸手,去拿她手里的碗,“我来洗,你去休息。”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小薇没躲。
只是低着头,继续洗碗。
阿强笑了,那笑容很得意。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洗碗,手还覆在她手上。
像在宣告主权。
我坐在沙上,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搅。
突然想起,我们刚在一起时,小薇说过的话。
“阿晨,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管生什么,都要牵着彼此的手。”
那时候,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恐惧,只有空洞,只有绝望。
而那个关于永远的承诺,变成了最残忍的诅咒。
那一夜,小薇很早就睡了。
她说累了,想休息。
我躺在她身边,想抱她。
但她躲开了。
“别碰我。”她说,声音很轻,“我脏。”
“你不脏。”
“我脏。”她重复,“我今天……又让他碰了。我没躲。”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阿晨,你知道吗?他碰我的时候,我……我居然觉得……习惯了。”
我没说话。
“我可能……可能真的认命了。”她继续说,声音破碎,“认命了,就不痛苦了。不痛苦了,就好了。”
她说“就好了”时,语气那么平静,平静得可怕。
像在说别人的事。
“小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