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薄纱窗帘,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薰衣草香薰的味道,混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栀子花香。
“阿晨,该起床了。”
声音软得像羽毛,轻轻扫过耳膜。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小薇蹲在床边,双手托腮看着我。
晨光在她身后形成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她穿着那件我最喜欢的白色棉质睡裙,长松松地披在肩头,有几缕调皮地翘着。
“再睡五分钟……”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不行哦。”她伸手戳我的脸颊,指尖微凉,“第一节是李教授的课,迟到了会被骂的。而且——”
她凑近了些,栀子花香更清晰了。我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我耳畔。
“我给你做了煎蛋,还有你昨天说想喝的红豆粥。”
我睁开一只眼。她正看着我笑,眼睛弯成月牙,瞳孔里映着晨光,亮晶晶的。那一刻我觉得,世界上所有的美好大概都浓缩在这双眼睛里了。
“好吧。”我坐起来,她立刻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递过来——浅蓝色衬衫,深色牛仔裤,连袜子都配好了。
“快去洗漱。”她推我,“粥要凉了。”
卫生间里,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毛巾挂在最顺手的位置。
镜子上用马克笔画了个小小的爱心,旁边写着“早安?”。
我刷牙时,听见厨房传来锅铲轻碰的声响,还有她哼着不成调的歌。
那歌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路边小店放的。我甚至不记得名字了,她却一直记着。
餐桌上摆着两个白瓷碗,红豆粥冒着热气。
煎蛋是溏心的,边缘煎得金黄酥脆,上面用番茄酱画了个笑脸。
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苹果块、橙子瓣,摆得像朵花。
“尝尝看。”她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度刚好,红豆煮得绵软,米粒饱满,有淡淡的甜味。
“好吃吗?”她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我点头,“特别好吃。”
她立刻笑起来,那种自内心的、纯粹的快乐,让整个房间都明亮了几分。
她自己也舀了一勺,小口小口地吃,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然后又迅低下头,耳尖微微红。
“今天下午没课,”我说,“要不要去看电影?新上映的那部爱情片。”
她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票很贵吧?我们省一点,在家里看也一样。”
“没事。”我握住她的手,“你昨天不是还说想看吗?”
她的手指纤细,手心有薄薄的茧——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
我轻轻摩挲着那些茧,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大概是心疼,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那……好吧。”她小声说,脸更红了。
吃完早餐,她抢着收拾碗筷。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洗碗——动作熟练又轻快,哼着歌,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的梢镀上一层金色。
“我帮你。”我走过去。
“不用不用。”她用手肘推我,“你去换鞋,要迟到了。”
但我还是接过她手里的碗,用清水冲掉泡沫。我们肩并肩站在水槽前,她的手偶尔碰到我的,温热的,带着洗洁精的清香。
“小薇。”我突然说。
“嗯?”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雾。然后她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我也是。”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出门时已经快八点了。初夏的早晨,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校园里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有早起的鸟在枝头跳跃鸣叫。
小薇走在我身边,一只手轻轻拽着我的衣角——这是她的习惯动作,人多的时候会紧张。
路上有同学经过,好几个男生偷偷看她,又迅移开视线。
她是公认的校花。
大一时迎新晚会,她穿着白裙子在台上弹钢琴,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那一刻全场寂静。
后来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情书、礼物、公开表白……但她全都拒绝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她总是这样轻声说,然后低头快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