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接到那个电话时,小薇刚做完产检回来。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胎儿育偏小,胎盘位置偏低,有早产风险。建议卧床休息,避免剧烈运动,禁止性生活。”
小薇坐在沙上,手里拿着B单,眼睛盯着上面那个模糊的小小影像,手指轻轻在上面抚摸。
她的脸色苍白,眼圈黑,孕肚在宽松的睡衣下微微隆起,但比正常五个月的孕妇要小得多。
“宝宝……”她小声说,声音嘶哑,“你要好好的……妈妈……妈妈需要你……”
阿强在阳台上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兴奋的语气还是透过玻璃门传进来。
“对,对,是我……夜场?哪个夜场?‘夜色’?行,行,我知道那里……上台跳舞?这……她怀孕了,五个月了……什么?孕妇跳舞更刺激?这……我得问问她……钱?多少?一晚三万?这……行,行,我问问,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他挂断电话,推开门走进来,脸上堆着那种谄媚的笑容。
“嫂子。”他在小薇对面坐下,“有个好消息。”
小薇抬起头,眼神空洞。
“什么?”
“夜色夜场,你知道吧?城里最火的那个。”阿强说,“老板刚给我打电话,说想请你去跳舞。”
小薇的手指收紧,B单被捏得皱起来。
“跳舞?”她轻声重复,“我……我怀孕了……”
“怀孕了更好!”阿强眼睛亮,“老板说了,孕妇跳舞,更刺激,更有看点。而且不用跳激烈的,就上去扭一扭,走一走,给客人敬敬酒——一晚三万,现金。”
三万。
上台跳舞,给客人敬酒,一晚三万。
多么公平的交易。
多么肮脏的世界。
小薇没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孕肚,手指轻轻在上面抚摸。
“嫂子,考虑考虑。”阿强继续说,“三万啊,就一晚上。而且老板说了,如果你表现好,以后每周都可以去——固定收入,一周三万,一个月就是十二万。这钱……比接那些零活稳定多了。”
小薇还是没说话。
但她的手指在颤抖。
“而且……”阿强压低声音,“夜场里都是有钱人。如果你能认识几个,私下接活,价钱更高——老板说了,夜场里的大佬,出手都是十万起步。”
小薇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有绝望,有哀求,还有……一丝动摇?
“阿晨……”她小声说,“我……”
我没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不要去”?那三万怎么办?那些债虽然清了,但阿强又欠了新的赌债——上周他去澳门,一夜之间输了二十万。
说“去吧”?那我成什么了?把自己怀孕的女朋友往夜场推的皮条客?
“嫂子,别犹豫了。”阿强站起来,“今晚八点,夜色夜场。老板说了,给你留最好的位置——中央舞台,聚光灯打在你身上,全场的男人都看着你。多风光?”
他说“风光”时,小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我怕……”她小声说,“那么多人……看着我……”
“怕什么?”阿强笑了,“嫂子,你现在这么漂亮,怀孕了更有味道。那些男人就喜欢你这样的——清纯的大学生,还怀了孕,在台上跳舞……想想就刺激。”
他顿了顿,凑近些,压低声音
“而且嫂子,老板说了,如果你今晚去,他额外给你五千小费。三万五,一晚上——这钱,够咱们花很久了。”
小薇看着我,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声音很小
“好……我去。”
阿强笑了,那笑容很得意。
“这就对了。去准备吧,化个妆,穿漂亮点——老板说,要穿得性感,但又要若隐若现。孕妇装,但要露肚子,露腿,露胸……”
小薇站起来,走向卧室。
脚步很慢,很沉重。
像脚上戴着镣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