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永远是你。”我说。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苦。
“是吗……”她说,“可是阿晨,我觉得……我已经开始变了。”
到校门口,她松开我的手。
“我进去了。”她说。
“下午我来接你。”
“不用。”她摇头,“我自己回来。你……你小心点。”
她转身走进校门,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起眼睛,对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很短暂,像随时会碎掉。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心里那块石头沉甸甸地压着。
回到家,阿强已经起来了,坐在沙上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是那种吵闹的综艺节目。
“哥,回来了?”他头也不回地说。
“嗯。”
“嫂子去学校了?”
“嗯。”
“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来。”
“那行。”他拿起遥控器换台,“晚上我做饭。给嫂子补补。”
我没理他,回了卧室。
关上门,世界安静了些。但电视的声音还是能透进来,主持人夸张的笑声,观众鼓掌的声音,像某种背景噪音。
我坐在床上,看着这个房间——小薇布置的房间。
粉色碎花窗帘,米色地毯,桌上插着新鲜的百合。
墙上挂着我们的合影,照片里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三个月前拍的。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是深渊。
我闭上眼睛。
下午三点,我出门去市买东西。阿强说要一起去,但我拒绝了。
“你看家。”我说。
“行。”他耸耸肩,“早点回来。”
我在市慢慢逛,买了很多东西——牛奶,面包,水果,零食,还有小薇爱喝的酸奶。
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突然觉得羡慕。
他们看起来那么普通,那么平静。
没有追债的,没有威胁,没有被迫的亲吻和强暴。
没有需要保护的、正在一点点碎裂的女孩。
结账时,手机响了。是小薇。
“喂?”我接起来。
“阿晨。”她的声音很小,有点模糊,“你……你在家吗?”
“在市。怎么了?”
“……没事。”她顿了顿,“就是……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你下课了?”
“嗯。”她说,“在图书馆。但是……看不进书。”
“那回来吧。”
“……好。”她小声说,“我……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我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上来。
她的声音……太飘了,太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