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复很快“没事。就是问问。你忙吧。”
简短,生硬。不像她平时的语气。
我想打电话过去,但导师在喊我名字了。
“阿晨!这部分数据有问题,你过来看看!”
“来了!”
我收起手机,回到实验室。但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完全无法集中精神。脑子里全是小薇来的那三个字——“没事吧?”
她为什么不直接说“没事”,而是问“没事吧”?
她在确认什么?还是在担心什么?
四点半,导师终于放人。我抓起书包就往外冲,连外套都忘了拿。
下雨了。
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泛着冷白的光,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土腥味。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快点。再快点。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时,雨下大了。我冒雨跑到楼下,抬头看我们那层——客厅的灯亮着,卧室的灯也亮着。
还好。我稍微松了口气。
上楼,掏钥匙,开门。
客厅里没人。电视关着,沙上堆着凌乱的毯子,茶几上有两个空啤酒罐——阿强喝的。
“小薇?”我喊。
没有回应。
我快步走向卧室,门关着。我敲了敲“小薇?我回来了。”
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然后门开了。
小薇站在门后,穿着下午那件睡裙,但外面披了件我的旧外套。她脸色苍白,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
“怎么了?”我心里一紧。
“没……没什么。”她低下头,“就是有点头疼。”
“阿强呢?”
“……在房间。”
她说的“房间”是指次卧——那其实是个储物间,堆着杂物,但有一张折叠床。阿强这次回来,我坚持让他睡那里,不能再睡客厅。
“他下午没打扰你吧?”我问。
小薇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没有。”
但那几秒的沉默太长了,长得让我心慌。
“真的?”
“真的。”她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就是……就是有点吵。他在房间听音乐,声音很大。”
这个解释说得通。阿强确实喜欢大声放音乐。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去做饭。”小薇说着往厨房走,但脚步有点虚浮。
“我来吧。”我拉住她,“你休息。”
“不用。”她挣脱我的手,“我来。你……你去洗澡吧,身上都湿了。”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把青菜。动作很慢,很僵硬,像在梦游。
我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次卧。
门关着。我敲了敲。
“阿强?”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阿强含糊的回应“……哥?回来了?”
“嗯。你在干什么?”
“睡觉呢。”门开了,阿强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只穿着一条内裤,上半身赤裸,胸口和手臂上都有新的淤青——可能是追债的人打的。
“下午没出去?”我问。
“没。”他打了个哈欠,“外面下雨,懒得动。在家听了会儿音乐。”
“声音小点。”我说,“小薇头疼。”
“哦哦,好。”他点头,“我不知道,对不起啊哥。”
他态度很好,很配合。但我总觉得他眼神有点飘,不敢直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