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心都在发颤,也不敢看慕容九那双失望的眼睛。
看到“诀别书”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心跳都好像要暂停了。
他想,他到底爱谁这一事实,根本毋庸置疑。
慕容九却道:“你不是陪她用膳了么?”
“看着她的脸,我吃不下。”
她终于噗嗤一声,被君御炎给逗笑了。
“如此说来,还真是难为你了。她秀气可人,小家碧玉,身上还藏有秘密,难道不应该是对她有种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吗?”
话本里不都这样写的么,一开始不屑一顾,但慢慢地会被她身上独特的气质所吸引。
慕容九觉得王璎珞身上的气质的确很独特,不像一个村姑,反而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个人眼眸中的情绪是骗不了人的。
虽然王璎珞表现得很紧张惶恐,但她的身体是放松的,就像曾经进入过皇宫,并非有多好奇。
反而是自己这张脸,她好像更为好奇,之前就不时会盯着自己这张脸看,有探究有好奇,又好像还有点别的意味。
“她别有用心,目的不纯,就算她身怀秘密,可她并非正派,也没有个人魅力,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个人魅力,皇后你身上有,她没有,这就是我对她毫无感觉的原因之一。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心中所爱,并不是她。”
慕容九嘴角微微扬起,不可否认,君御炎的话让她心情变得愉悦。
原来快乐和痛苦只在一念之间。
“那就一起用膳吧。”
她让春桃去传膳,不过传的是她一人份的,毕竟做戏要做到底,不能让人知道君御炎在她这里用膳。
因为他们还不清楚王璎珞到底是什么能力,以免其他人被王璎珞利用,那么知道真相的人,自是越少越好。
用完晚膳,君御炎没有了继续留下来的借口,他起身,好半晌才走到门口。
慕容九一看就知道他什么心思,不过她没有开口挽留,刚回宫,等着他的事儿还多着呢。
就让他先自己搞清状况吧。
总得有人告诉他,这三年间都发生了什么。
自己当然可以做这个人,但她觉得,两人之间的事,让外人叙述比较好一点,不然还是有点别扭。
她不是不心疼君御炎,只是她突然大悲大喜,也得缓缓才好。
君御炎藏下眼底的失落,朝她摆手,在红仪和春桃震惊的目光下,翻墙出去了。
两人匆匆跑进来,向慕容九描述陛下翻墙的模样,真是活灵活现,语气也雀跃极了。
看得出,两人在得知陛下是情由所原之后,心底的担忧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兴奋。
那王璎珞趾高气扬,目光里隐隐透着得意,须不知,陛下压根没有把她放在眼底呢。
还是她们娘娘,陛下便是失忆了,忘记了和娘娘的一切,也满心满眼都是娘娘。
慕容九也笑了,卸下心防,她忽然觉得好疲惫,叫水想泡泡澡,顺便让红仪去一趟师父那里,把王璎珞的怪异之处说一说,看看这世上有没有这样能修改他人记忆的能人。
王璎珞究竟是何方神圣,总会有露出马脚,揭下皮囊的一日。
泡了澡,慕容九就睡下了。
半夜忽然又发起了高烧,吓得春桃把翟神医还有宫里的太医全喊来了。
后来太医走了,慕容九隐约听到师父和君御炎说话的声音。
“丫头是一直强撑着一口气,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每天都休息不了两个时辰,天天宫里宫外跑,还要忙着处理政事,忙着和朝中大臣扯皮,片刻闲暇的时间都不给她自己留。前阵子她便高烧重病了一场,靠的就是这口气撑着,如今你回来了,她得以卸下肩上的担子,这口气一泄掉,身体变支撑不住了。”
“那该如何?翟神医,您一定要救皇后!”
君御炎急切说道,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
他已经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了一切,他的暗卫周黎杨山等人都是值得信赖的人,他们了解他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他也自然知晓他失踪的这一个多月里,慕容九过得有多辛苦多劳累,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灵上的。
翟神医道:“你别心急,这不是什么坏事,她身体透支太多,大病一场,反而是一种释放,否则留下病根,以后也会显露出来。她现在就需要好好休养,不要再让她费心费神,安心养病,自然能养回来。”
君御炎闻言,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目光中带着心疼,看着脸上加起来好像都没有几两肉的慕容九,心中只觉得自责,懊悔,后悔没能再早一点回宫,把她自己一个人留在这诺大的皇宫之中。
翟神医年纪大了,等慕容九退烧就回去休息了,君御炎一直守在她的床前。
慕容九半梦半醒的睁开眼睛,看到是他,温柔的唤了一声“夫君”,又安心睡去。
那声“夫君”好像在耳边环绕,不断响起,令君御炎心头微震的同时,生出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
他喜欢听她喊自己夫君。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
慕容九这一场病,立刻就带走了她的精气神,她病恹恹的,满脸病容,柔美的脸颊更显苍白,因为太过消瘦,便是躺在床榻上,也能看出那衣裳的宽大。
第二天,王璎珞说服戚太妃,前来坤宁宫探望皇后,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一幕。
苍白不损皇后的容色,依然绝代风华,只是那眼中没有光的模样,更像一个破碎的玩偶,慢慢就会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