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还说了些什么,黎闫没听,视线垂下,说了一句,“我要迟到了。”
那个噩梦的威力实在是大,大到黎闫一整个下午加晚上都没怎么说话,一直沉默。也没人怀疑,都只以为他是中午食堂事件后产生的后遗症。
中途埃文依旧跟屁虫一样地黏了过来,只是被黎闫敷衍地打发掉了。
一天终于结束。
回到牢房,黎闫躺在床上。
明明才洗过澡,但是他还是热。
整个人都好像在冒着热气,被子被他翻来覆去地踢开,牢房里是没有风扇空调等一系列降温工具的,忍不住,黎闫从床上坐起来。
他走到铁门边,时间还早,周围的人几乎都没睡。
手臂从栏杆中间穿过,黎闫这才意识到,外面是有些冷的。
脑海中浮现前些天江慕风说过的话,未来几天要降温,记得预防。
预防……
黎闫的视线转向桌上那一盒绿色包装,也不知怎么想的,他冲了一包。
喝完药,黎闫打了个哈欠。
他重新躺回床上,感受着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板蓝根也有让人犯困的作用吗?
他想。
……
深夜,万籁俱寂。
外面早已经没了人迹,寒风吹过空荡监狱,让人不寒而栗。
牢房里安静得有些过分,月光透过铁栏杆窗,洒在地上。
“轮到这一批了?”
伴随着“哗啦”一声,钥匙串互相碰撞的轻响,黑暗中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
“是。”他的同伙回他,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笔记本,“如果按照摄入量,那第一个应该是……”
黑色水笔在本子上勾勾画画,最后在一个数字上停下,“207,早上才查过的,整个牢房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
监狱的广播应该有了些年头,毕竟只有最老式的那种广播,才会在播报声音的时候,同时响起电流刺耳的滋滋声。
黎闫醒来的时候,简直刺耳到了极点。
头昏脑胀的还不算,手脚都是软的,甚至撑起身子坐起来的时候,险些又摔了回去。
后颈酸胀得厉害,在手指触摸上那片微微凸起肌肤的时候,黎闫猛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的发情期,好像要来了。
但是在系统商城里,却没有他所需要的抑制剂。
黎闫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阿拉夫,但是就在他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却被一道声音给喊住。
“0317。”黎闫回头,是车间监管那张刻薄的脸。
他下意识地绷直身。
“你这是去哪?”
“去图书馆,借书。”
黎闫垂下眼,轻声回答道。但是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指紧攥着衣角。
闻言监管不屑地嗤了一声,“你一个罪犯借什么书,有时间看吗。”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这里有个事情找你。”
“什、什么?”
没理他,监管只是看着他,“抬起头来。”
因为发。情期的原因,黎闫一张孱白的脸上被迫染上一层粉意,视线迷离,眼眶里蒙上厚厚水雾,长睫像是展翅蝴蝶般颤动,监管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他知道0317长得好,但是他不知道,这人竟然长得有这么好。
有些后悔给人送过去了,早知道他先……
有那么一瞬间的懊悔和不甘,但是很快,这份情绪又被他给压了下去,清了清嗓子,监管看着黎闫,“指挥楼七层,左拐那一排办公室,其中有个黄色的密封文件,你去拿来给我。”
“怎么,不愿意。”
“没有。”黎闫抿了一下唇,“只是我想先去借一下书。”
“借什么借,”监管变得不耐烦起来,“我让你现在就去。”
黎闫手指攥了一下衣角,“那具体是哪一间……”
“自己没长眼睛,不会一间间去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