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很快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什么都没生。
宁昭把披风往肩上一裹,转头对青禾说。
“把灯灭一半。”
青禾照做。
帐里只留一盏小灯,光影晃动,刚好够让人看见她的脸,却看不清她手里藏着什么。
宁昭走到榻边坐下,忽然把头往后一仰,像是头晕得厉害。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飘。
“青禾……我眼睛疼。”
青禾立刻配合,声音带着哭腔。
“娘娘,您别吓奴婢,您喝口水压一压。”
宁昭伸手去抓水碗,手一抖,碗沿磕在案角,出一声脆响。
她像被吓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眼睛睁得很大。
“不是水,是狐狸尿。”
青禾强忍着抖,哄得很轻。
“娘娘别乱想,是水,是温水。”
宁昭忽然笑起来,笑得像小孩子见了有趣的东西。
“嘘!狐狸在外头听呢。”
“我一喝,它就进来。”
青禾心里一紧,按住宁昭的手。
“娘娘别说了,外头人会笑话您。”
宁昭忽然猛地甩开她,声音一下拔高。
“谁笑我?谁笑我,我就咬谁!”
她这一声喊得帐外守卫都惊了一下,脚步挪动的声音很轻,却真切。
宁昭像是听见了,立刻扑到帘子前,用力拍帘。
“我听见你们了!你们站门口干什么?你们是不是来抓我的?”
守卫在外头装得镇定。
“贵人,夜里冷,您回去歇着。”
宁昭把脸贴到帘子上,声音又尖又委屈。
“我不歇!我怕狐狸钻帐。”
守卫被她喊得进退两难,只能继续哄。
“贵人别怕,有我们守着。”
宁昭忽然安静了一瞬,像是听进去了一点。
紧接着,她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孩子气的认真。
“你们守得住狐狸吗?”
外头守卫愣了愣,硬着头皮答。
“守得住。”
宁昭轻轻笑。
“那你把门开一点。”
守卫一惊。
“这……”
宁昭的语气突然变得凶。
“你不开就是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