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千礼抱着他的脖子,一通颠三倒四的指责,哭得稀里哗啦,好像离家出走和找人的角色颠倒了过来,他才是到处找人的那一个。
中原中也为他的倒打一耙哭笑不得。
托着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拍着小孩的背,生怕他把自己哭岔气,嘴上还得好声好气地哄。
「没去哪,就在家里等你。」
「怎麽还哭呢,小千?」
「没有不理你。不会不理你。」
「好,我来晚了,不哭了啊。」
他一说话,中原千礼哭得更大声。
「呜呜呜哇——呜呜呜呜呜……」
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
中原中也颇为无奈,馀光投向倾倒的尖顶写字楼,隔着玻璃幕墙,与几个惊恐的普通人对上视线。
不清楚是这楼是怎麽回事,秉着随手救人的心态,他操控着重力,将移位的楼层缓缓推回原处,举手之劳,没费多少功夫,他注意到底层的承重问题。
他问:「这是怎麽……」
中原千礼:「呜呜呜呜呜呜——」
中原千礼小朋友,一边委屈呜呜,一边沸腾地掉眼泪,开水壶一样。
「……」中原中也拿出手帕,把小孩的脸擦了一遍,摁着鼻子叫他擤鼻涕,擦了一轮也没用,唯一一块手帕还脏了,他问,「还准备哭多久,要不要帮你计时?」
中原千礼有点不好意思,努力止住,然而眼泪就像打嗝一样,是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就算想保持平静也还是忍不住抽抽嗒嗒的,控制着控制着,结果开始打嗝。
「呜……不哭了……嗝儿……不计时……嗝儿……」
「真不哭了?」
「嗯……嗝儿。」
确定他差不多平静了,中原中也抱着他,降落至楼顶天台。
他松开钩索金属爪,特殊材质的记忆金属绳瞬间将它抽回枪口,归位时发出『嗒』的一声,惊扰走神的少年太宰治。
虽然回了神,但他的神情仍然一片空白。
中原中也打量着他风烟俱净的脸,尽管得了那封手写信,也有青年太宰的告知,预先做过心理准备,在乍见对方的瞬间,他心中依旧说不出什麽感觉。
他笑了下,像很轻的叹息,水纹般散在空气里。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他说。
「……什麽嘛。」太宰治不满地嘀咕,「这种追悼一样的语气,未来的我是顺利死了吗?」
非把『怀念』说成『追悼』,诅咒自己毫不含糊,绝对是那条死青花鱼本人无疑了。
「你嘴里就没一句好话。」中原中也说。
太宰治:「果然是死了吧。」
中原中也:「你不是见过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