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没说话,太宰治说:「怎麽了,不反驳吗?」
「嗯,是啊。」中原中也说,「没什麽好反驳的。」
太宰治:「……」
太宰治皮笑肉不笑:「是他在你面前死了,所以忍不住开心吗?」
「……」中原中也瞥他,只觉得他有病,「你就这麽希望他死,他死了,你还能活麽?」
「都说了我和他不是一个人。」
「你说是就是吧。」
「你不觉得在我面前夸奖他,是相当失礼的事情吗?」
中原中也:「……」哪里夸了?半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吧?
太宰治像是有读心术一般,一字一顿地说:「你的表情。」
中原中也深深觉得他是神经。
他回答:「行,那就当我在夸吧,那又怎麽了?毕竟他是……」
——毕竟,他是我的搭档。
他开了个头,没说完。
措辞过於不合适,简直像在埋怨一般。
然而,这句潜台词,太宰治怎可能听不懂。他甚至不需要问『那我是什麽』,未免有些过於自取其辱了。
16岁的是搭档,23岁的是前搭档。
「……那我呢?」他还是问了。
但这个问题,并不是抛给中原中也的。
前半句话音未落,太宰治微笑着接上了自己的答案:「我是跟你拥有一个孩子的陌生人。」
中原中也:「……」
头皮发麻。
这家伙真的很懂如何用一句话激怒他,几乎『噌』得一下,混杂着尴尬和恼怒的情绪瞬间升上最高点。
中原中也很想暴打他一顿,站起身,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半天,深吸一口气,熄火了。
那只是一个意外,反正他们怎麽样都不可能变成共同养育孩子的一家人,永远不可能发生。他还指望着太宰帮忙把千礼从异世界带回来,任对方占点口头便宜,也没什麽。
「……算了。」中原中也说,「随你说去吧,我懒得搭理你。」
然而,太宰治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几乎没办法维持一如既往的镇静,他的面部筋条几经筹展,重新组织,拧出一个堪称咬牙切齿的笑容来。
他眼神冷得像冬夜水面上的薄霜,恢复了吊儿郎当的语气,似乎十分轻飘飘地开口。
「中也,我们之间可没有『算了』。」太宰治笑着说,「只有『死了』——你或者我。」
从第一次见面的针锋相对开始,他们的关系注定尖锐不可能滑向『朋友』,那是个泛泛而谈的概念丶过於敷衍的分类区间,太平庸,太安全,没有价值。
他或者中原中也,应当在第一次见面时决绝地杀死彼此,可他们谁都没有那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