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伤药,这时传音符,能使用三次。”他递过来一张符箓。
“好。”花遥接过,便头也不回地进屋,反手关上门。
很快小二送来了热水,一碗姜汤,也送来了一套衣裳,虽不是什么好料子,但干干净净。
花遥浑身疼得不行,却并没有使用君无辞赠送的伤药,
伤口太多,但大多不深,她没敢洗澡,咬牙用热水擦干净,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她太疲倦了,奔波四月今夜又淋了雨。
浑身冰冷难受,她几乎什么都不能想也不愿想,她任由自己沉沉睡去。
花遥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睁开眼就感觉到头晕眼花,鼻子堵塞,喉咙宛如刀割。
感冒了。
她想拖一拖,却怕夜里太难熬,还是强忍着难受起身,刚坐到桌边,便看到了一瓶丹药。
花遥盯着那瓶丹药看了许久,最终没有碰。
她只是机械地端起桌上的粗瓷茶壶,倒了两杯凉透的茶水,一口一口喝了下去,冰凉的水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清明。
大夫上门看诊费用太贵,她如今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拖着双腿缓缓来到客栈柜台。
掌柜正低头算账,见到她热情地问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请问,”她的声音有些哑“最近的医馆怎么走?”
掌柜热情地指了路:“出门右拐,走到第二个路口左转,再一直往前,看到一棵大槐树,‘慈心堂’就在对面,招牌挺大的。”
花遥点头道谢,转身,慢步走出客店。
下过雨的傍晚,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洗净后的清新气息,温度降了不少,晚风带着凉爽。大街上人来人往,比白日里更显热闹。小贩在路边支起了摊子,卖着热腾腾的馄饨、面条,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孩童举着风车从她身边嬉笑着跑过,溅起石板路上未干的积水。茶馆里传出说书人醒木拍桌的脆响和隐隐的喝彩声。
这一切鲜活的人间烟火,嘈杂而温暖,却像隔着厚厚的一层,传不进花遥的耳朵,也落不进她的眼睛。她只是按照掌柜指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着。
直到她听到一个记忆中熟悉的声音,终于回过神来。
“卖混沌呢,热腾腾的馄饨!”
街角的馄饨摊热气腾腾,灶火映着一个忙碌的微胖的背影,系着蓝布围裙,动作麻利。
许大婶?
花遥倏地停下脚步。
在原主零碎的记忆里,许大婶住在村东头,会摸着她的头叫她“小花”,再塞给她一块麦芽糖,还会打趣让花遥长大以后嫁给她的儿子。
原主很喜欢她,只是后来许大婶家里有钱,搬走了。
这一别就是好几年没有再见。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
在陌生的茫茫人海里,遇到故音,她下意识地就朝馄饨摊走去,像是一只在寒冷冬日跋涉太久,想汲取温暖的小兽。
许大婶抬头抹了把汗,一边下馄饨,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摊前的路人,掠过花遥时并未停留。
她打招呼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一碗……馄饨。”
许大婶抬起头,笑呵呵地说道:“小姑娘你是哪里人,口音倒是有点像我们村子里的人。”
“许婶。”花遥犹豫了一瞬,唤道。
“你是……”许大婶揉面的动作一顿,一脸疑惑地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花遥,眼中猛地迸射出惊喜“你是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