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不琢转头,看见沈昼不知何时溜出了屋子,来到自己身后,死死拽住衣袖。
“……半妖?”郑原脸色微变,眼神也冷了下来,手中长剑铿锵一半出鞘,“道友身边竟然还有一只半妖?莫非那些伤、还有怪异气息,都是这半妖弄出来的?”
沈昼的耳朵立刻倒了下去。
他有些后悔出来了。
可是同命咒在,要是陆不琢被这符咒炸死了,自己也会死。
忽然眼前白影微微一动,挡住了那郑原的视线,还伸手把自己往后掖了一下。
“我避世已久,忘了许多事。敢问郑兄,半妖又如何?”
沈昼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背影。
白貂毛被风得乱翻,那身影却晃也不晃,厚重的衣物底下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用不相称的力道牢牢抓着自己的手。
那手腕上有两道牙齿咬过的不太整齐的疤痕,还有今早刚刚在窗台上蹭破的皮。
沈昼皱起眉,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心脏酥酥麻麻地跳了两下,又觉得别扭。
垂下眼睛,偷偷试图把手抽回来。
对方力道一松,又反悔了似的重新握紧,将指腹按在虎口上轻轻摩挲了两下,似乎在告诉他放心,片刻之后才松开。
沈昼:“!”
沈昼缩回手,用衣袖搓了搓虎口,须臾,又搓搓。
郑原也没往心里去,只是随意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过这半妖既然已被道友收服,想来也没什么危害。这符纸还请道友继续一试。”
陆不琢“哦”了一声,搓揉了两下符纸,正要往额头上贴,突然一停。
又似笑非笑地问他:“那你看我有没有危害?”
郑原:“!??”
其余人也顿时紧张起来,纷纷出鞘,如临大敌。
“开玩笑的。”陆不琢贴上符纸。
众目睽睽之下,那张太平符也如先前一般,化成了一缕灰。
郑原松了口气,收剑入鞘:“还有道友的半妖……”
“是道侣。”
“……那么请道友的道侣一试。”
陆不琢没废话,反手往沈昼脑门上拍了一张,同样成了灰。
沈昼甚至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呆了呆,摸摸额头:“?”
又探头看看陆不琢,发现他脸色似乎一下变得很差,抿着苍白的唇,微微蹙眉。
符纸给出的结果在太平寮眼里无可争议,郑原一行人并未纠缠,拱了拱手,离去了。
离去前,为表歉意,郑原还留了一句话:“近日有一位昆仑墟医修前来汴城义诊,医术高明,道友既然身体抱恙,不妨前去看看。”
陆不琢什么也没说,只是拢着白貂毛,随意一点头。
沈昼目送这行人远去,确定这帮家伙不会再回来了,一扭头,发现陆不琢已经慢吞吞回屋去了,进屋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消失在门里。
应该是冻着了,陆不琢很怕冷。
心里莫名生出了一丁点愧疚,早知道就多裹两件衣服再按到窗台上了。
踌躇片刻,还是跟了过去。
“……陆不琢?”
陆不琢躺在床榻上,裹得里三层外三层,面色依然难掩青白,似是冷得厉害,唇间隐隐可见一丝血线,听见呼唤,闭着眼轻轻应了一声。
灵台之中,怒海震荡不止,仿佛遭遇了什么变故。
……
忽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暖烘烘的,比炭盆还管用。
陆不琢:“?”
一睁眼就见一双摇摆的狼耳从被窝里探出来,稍稍一掀,就见到了方才还凶狠地将自己按在窗台边的罪魁祸首。
“原来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罪魁祸首倒是一脸若无其事,“但那太平符为何不起效?”
和那帮人周旋已精疲力尽,又赶上灵台动荡,浑身发寒,陆不琢懒得说话,压下喉头涌上来的血,被子一盖,又闭上眼睛。
但他忘了这是沈昼。
安静片刻,被子动了动,窸窸窣窣不知在做什么,柔软的狼耳刮过下巴,又蹭在脸颊上。
冷不丁有湿l热的东西凑过来,谨慎地青涩地,轻轻舔了一下抿在唇缝间的那口血。
【??作者有话说】
半妖可怕得很,还会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