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不琢撒谎的本事和做饭的本事一样差劲。
也许是因为轻飘飘的感觉消失了,沈昼心情还算可以,没把这盒点心直接扔下台阶,挑了一个卖相还算完整的尝了尝,丢在一旁:“不正宗。”
又道:“我把陆夜送给谢衔青了,谢衔青准备送给你。你可以现在去拿。”
陆不琢合上点心盖子:“他送我做什么?不如留着做药童。”
沈昼转头:“你不是喜欢吗?”
“我几时说过喜欢了?”
一时面面相觑,陆不琢终于察觉了那么一点,道:“它长得挺像你小时候。”
沈昼冷冷:“它又没有耳朵,哪里像。”
狼耳非常不满地甩了个空响。
陆不琢仍然看着他,一眨不眨,嗓音也温柔地低下来:“眼睛像。”
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狼耳忽然折了一下,沈昼赶紧把它竖起来。
没出息。
继续冷着脸坐在那里,周围安静得只有风声。
须臾,想起昨夜结丹失败的经历,拿出那枚金灿灿的妖兽内丹,岔开话题道:“楚悬送了我这个。半妖能借助妖兽内丹结丹,昨夜我试了试,可……”
“失败了,是吗?”陆不琢停顿了一下,仍然继续温柔地道,“你血脉特殊,体内力量混杂,寻常之法自然不能结丹。”
“三年后我就结丹了。”沈昼道。
他不再避讳时间倒转的事实,提起前世时也没有太大波澜,狼耳只是稍微往两侧动了一点点,好像已经是十分遥远的事了。
陆不琢沉默了很久,打开点心盒子,吃了一块有点难吃的点心。
“三年后你结丹那日,我们……双l修了。”他垂眸看着手里的点心,觉得实在难以下咽,“因为双l修,我得以暂时掌控你的灵台,以五行阵替你梳理了体内的力量,再引至丹田结丹。金丹总是聚了又散,我变换了八种阵式,才勉强将金丹定型。时间花得有些久,你……你也不太舒服。”
沈昼从没听他说起过这些,狼耳都惊奇地转了过来。
半晌,沈昼说:“骗子。”
陆不琢咽下最后一口点心,把剩下的放回储物戒,站起来。
“嗯。”他没有辩解,“对不起。”
沾着面粉和红豆泥馅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石阶转角,连同潮湿的沉重一起消失,抽身离去,沈昼又觉得自己变轻起来。
他抓起身旁的剑,看见自己咬过又丢了的半个点心滚在石阶两旁的草地上。
站了很久,过去捡起来吃完了。
其实不难吃,只是太甜了,糖放得太多了。
只有陆不琢喜欢吃这么甜的,自己是不喜欢的。沈昼想,陆不琢好像总是弄不明白,不然为什么送过来的东西里总是掺着他自己的意思。
不过话又说回来,外面的酥皮很脆,是自己爱吃的。
吃完这块很甜的点心,沈昼溜达到了谢衔青的屋前。
原本是想直接回自己的屋子,半途又改了主意,转头去找谢衔青,想确认一下自己是否体内力量混杂,无法正常结丹,毕竟陆不琢的可信度已经变得非常低。
沈昼决定另外找人求证一下。
但到了门口,却怎么也敲不开门,傀儡陆夜也被丢在门口。
沈昼执着地敲了一会儿,又小声叫了几声“谢衔青”,犹豫着要不要爬窗进去,终于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嘶l哑难l忍的喘l息:“你——有事?”
听见回应,狼耳竖了一下。
“谢衔青,你替我诊过脉。”沈昼隔着门询问道,“有没有发现我的体内力量混乱,不能结丹?”
这么简单的问题,堂堂漱玉峰一脉单传的医修却半天没有回答,不知在忙些什么。
好在沈昼很有耐心,一直等在门外,时不时发出些动静。
许久,屋里传出一声忍无可忍的嗯,而且嗯得有些奇怪,又急又颤,尾l音还拐了好几个弯。
沈昼得到答案,惊奇地摇摇狼耳。
不再打扰很忙的谢衔青,拎起门口的陆夜,若有所思地回自己的小院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