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众人正在探索太清神观的遗址,翻翻捡捡,着实找出不少东西来。翻捡出来的东西尘土遍布,洛柏书和青姝喷出水柱冲洗,顷刻间便显出了本来面目,不少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莹润的白玉碗不过是其中之一。
「唉,东西是不少,可是我们也带不回去啊。」熊有渔叹气。
「飞舟呢?」朗星河想起这茬。
闻音叹气,「损毁太多了,严椿也修补不了,丢在山里头了。」说罢看了眼朗星河,欲言又止。
朗星河不明所以,心中正疑惑,闻音却凑近几步,等到江普和胡之腾都走开,才小声道,「那个飞殿。。。。。被我丢了。。。。」
「!?」朗星河诧异。飞殿自然是指人修的仙云飞殿了,只是丢了是什麽意思?扔掉了?还是搞没了?
闻音继续道,「没能和你们商议一下,我和严椿都觉得那东西拿在手里是个烫手山芋,是个祸害,反正这地方也不知道是个什麽鬼地方,毁尸灭迹正合适。」
「等回去後,我送些好东西给你和江普。。。。。。」闻音想要做些弥补,毕竟师弟们付出良多,自己却自作主张将「战利品」给丢了。
朗星河摆手拒绝,「师兄做的对,那东西留咱们手里着实没什麽用,只会带来麻烦,处理了也好。」
「江普那边我来和他说。」
不多时,江普走回朗星河身旁,让朗星河休息片刻,他来守着胡之腾。朗星河便将仙云飞殿丢弃一事告诉他。
谁知江普没有预料中的恼怒,反倒很平静,垂眸低声道,「丢了便丢了吧,早些丢了也就没如今的这一劫了,都是我的错,我何苦呢。。。。我又不差钱的。。。。。」
朗星河知他心中自责,只能安慰他一切向前看,滞留於对过去的悔恨对现下是没有任何人帮助的。
「今晚我要施个法术,你和大头帮我护法。」朗星河道。
闻言,江普心里重重一跳,追问道,「什麽法术?!」总有些不详的预感,「还有,那个。。。。那个的事情不告诉旁人吗?」那个,自然是指烛龙了。
朗星河摇头,「多说无益,等出去後,我们找大掌司问清情况再说,也不能只听那人的一面之词。」
听到要回去找自家小舅舅,江普松了一口气,稍稍放心,又追问,「施什麽法术?危险吗?」
朗星河简单解释道,「一种。。。。。唔。。。。生死与共的术法,可以给小胡保命。」
听说是保命的法术,江普只以为是什麽疗伤治愈的术法,就放心了,便道,「那你先睡休息会儿,晚上才有精力。我来守着,金镞召神咒我也会念。」说罢赶朗星河去休息,自己则双膝跪地,腰杆挺直,虔诚无比地念起了金镞召神咒,以抚伤者之痛。
朗星河半倚在莲花柱座边阖目休息,身体疲惫无比,脑子却难以平息下来,各种念头翻涌,止都止不住。
[愚蠢。]烛龙突然出声,[现在後悔了吧!]
[没有。]朗星河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带犹豫,[我只是高兴。]
[哈?]烛龙心道,这小崽子该不是脑子坏掉了吧。
朗星河却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来,那是他们三小的人生第一难——被邪修给抓走差点被吃掉。彼时的三小没有觉醒天赋,都是整日傻吃傻乐的傻小子。
为了保护小夥伴,胡之腾在那个时候觉醒了焚天业火。彼时的自己是那样的弱小,面对危险只能对天祈祷——谁来救救我们!谁来救救我们!
那种性命握於他人之手的绝望令朗星河此生难忘,「现在不一样了,我不是那个只会喊救命的小崽子了。」朗星河觉得自己干得好不错。
烛龙不懂朗星河心中所想,只觉着小崽子有点疯球又有点傻,劝道,[天涯何处无兄弟,如今你身负烛龙之力,成为大妖王是轻而易举之事,届时一呼百应,八方来贺,四海皆是兄弟,你何必想不开?]
朗星河没回答,反问道,[您有许多兄弟?]
烛龙傲然,[那是自然。]自己可是妖族首领,手下妖王丶妖将无数。
朗星河:[他们会为你去死吗?]
烛龙道,[他们敢不?!]军令如山,战场如同绞肉机,时时刻刻都在死人,为自己赴死的妖族成千上万。
朗星河笑道,[我是说,如同小胡这般的,为了救你而甘愿赴死。]
烛龙不说话了,心道,他们肯定巴不得我死啊,死我一个,养肥一众妖族。
沉默许久,烛龙还是不死心,朗星河的这个身体是他看上的,虽然占据夺舍失败,可如今自己的残魂还寄居着呢,这身体却成了血奴,算怎麽回事儿啊。
烛龙不死心,又问,[你真想好了?!]
朗星河道,[您有其他办法?]
还真没有。那小狐狸的情况,烛龙一眼便知,乃是油尽灯枯之相。说油尽灯枯不是比喻,胡之腾以魂力为燃料点燃业火,业火越盛,他这根灯芯燃烧越快。
[随你去吧!]烛龙快气死了。
朗星河笑道,[又不是什麽大事儿。]
天色渐渐暗沉,似乎是黑夜降临了。此间无日亦无月,天地间总是阴沉沉的一片,令人难以分清具体的时辰,只能估摸差不多天黑入夜了。
探宝的兴奋逐渐淡去,收获满满的众人回到营地就寝休息。朗星河便在这时睁开了眼,走到胡之腾身边,念咒的人换成了封离,江普化作了小橘猫团在胡之腾的脖子边儿闭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