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还记得周家?”周瑾冷笑一声。
然而,荣王想了一会儿,却失笑道:“周家,什么周家?这京城何时有过周家?”
对于荣王而言,一个小小的周家,实在是不值一提。
周瑾见他当真是记不得,那些压抑在心口的话,突然没了发泄的途径。
是了,除了自己,谁会记得周家呢?那些鲜活的,存在于他记忆中的生命,从始至终,也就唯有他一人还记得。
周瑾朝着魏晋礼看了一眼,倒是真有些羡慕他,他将整个魏家都护住了。“魏大人,请吧。”
周家能不能翻案,在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这仇,既然已经报了,那就算是了结。
周瑾退回了大殿之外,只是胸口的那处郁结,仍旧没能解开。
勤政殿内,刀光血影。
谁输谁赢,与他都好不干系。
他突然就懂了沈莺那句话的意思,并非是不想留在京城,而是这京城真的容不下他们。
他们,太过普通,也太过无力。
待到勤政殿的殿门再次打开之时,一切已是尘埃落定。
荣王死了。
皇帝亦是快死了。
“魏大人,这是陛下准备的诏书。”首领太监擦着泪,哭着将那一份盖了玉玺的传位诏书拿了出来,这诏书一直藏在了龙床之下的暗格中。
皇帝弥留之际,将百官召集于此,由魏晋礼亲自宣读了诏书:“传位于三皇子。”
三皇子乃皇后嫡出,自当继承大统。
经此一难,臣子们自然没有意见,若天下无君,定天下大乱。
宫门外,白雪皑皑,素色铺满了整个皇城。
帝王更迭乃最平常不过之事,可满城战死之人,何其无辜。一夜之间,兵刃交接,魏晋礼以无声无息之势,拿下了京城中荣王所有残余的同党。
城外的赤炼军,亦被全部镇压。
沈莺看着满天飞落的雪花,独坐在芙渠院中,她裹紧了身上的毯子,这偌大的府中早已没了此前的热闹与喧嚣,安静得让她害怕。
“莺莺!”
一句轻唤,让沈莺回过神来。
“瑾郎。”沈莺急急起身,在看到他一身血迹之时,惊慌失措,连忙拉着他左右查看起来,“可是伤到哪里了?”
周瑾将她一把搂入怀中,“荣王死了,平宁郡主死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一切尘埃落定。
心中那颗沉重的担子,此刻终于松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