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院长大,父辈是?好友,小时候邻居们打趣让梁倩做他媳妇儿。
梁倩小时候被一个?男孩拉辫子?欺负,自己把那个?男孩揍得断了一颗门牙,从此她就追着?他跑。
他几次三番跟梁倩说清楚,她很好,但是?他们不合适。这姑娘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依旧纠缠。其他人也好像听不懂人话,认为他和梁倩各方面都般配。
陈志辉站了起来,脸上蕴含怒气,居高临下看她:“你希望有事还是?没事?”
看着?他这般模样,梁倩紧张:“志辉哥,你为什么这么问?我当然希望你一切顺利。”
“是?吗?”陈志辉冷笑一声,“所以,你给航空厂的人开假病假单?”
梁倩的脸“唰”地白了:“我……我只是?……”
梁倩突然想起自己若是?解释,只会?越解释越乱,她索性说道:“我不希望你往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边说边看陈志辉的脸色,只见陈志辉脸色阴沉,她连忙劝慰:“等?过?阵子?你爸把你调回省城,咱们就忘了这儿的事,好不好?”
“谁跟你是?咱们?”
陈志辉这话出?口,梁倩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这时手?术室门打开,一个?医生出?来,老侯的爱人跑过?去问:“医生怎么样了?血止住了,最难的一关过?去了。”
陈志辉转头跟守着?的王秀兰说:“王姐,领导们都在厂里,我先回厂里。有什么问题,及时打电话回厂里找我。”
“厂长,您忙!”
陈志辉往外走去,走到走廊尽头,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梁倩,今晚你写一份检查给你们领导,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另外,别再?叫我志辉哥,我们不是?一路人。”
说完陈志辉转身离开,开车回厂里。
陈志辉去小食堂,门推开就听李成业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乐易能全心投入线路板国产化项目中?,这样她就有更?多的时间来支持我的工作。主要是?她在,我接日本和美国的订单也更?加容易。”
许乐易看见陈志辉:“陈厂长,吃饭了。”
她站起来:“小李,给厂长加碗筷。”
陈志辉落座,许乐易问:“侯工伤势怎么样?”
“已经止血了,切掉了脾脏。命是?保下来了。”
“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许乐易说道,“对了,刚才领导们说,航空厂太?乱了,不得不大刀阔斧整改,所以开人没有限制。你要开多少就开多少!领导给咱们兜底。”
陈志辉看向王政委和秦副师长,每个?领导站的立场不同,林司长和吴主任更?加关注的是?这家厂能不能活,王政委和秦副师长则是?更?加关心,这些职工怎么办?
“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王政委沉声说道,“我们全力支持你,从今天起,所有职工都在裁撤名单上,给你一年时间,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不用理由?,让任何人离开航空厂。”
今天小食堂只招待他们一桌,只有几个?食堂职工。领导们讨论的其他东西,他们听不懂,但是?这句话,立马钻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吃过?晚饭,王政委和秦副师长直接回师部,许乐易和陈志辉一起送领导去县招待所。
许乐易想跟着?林司长上面包车,林司长摇头:“这辆面包车,都被烟熏入味儿了。你坐李先生的车吧?”
许乐易看向坐进车里的李成业,他正抽了一支烟,打算点上。
算了,不去打扰他抽烟了。许乐易走到陈志辉的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跟在领导的车子?后面驶出?厂门,许乐易转头想要跟陈志辉说一下,他不在的时候,领导说了哪些话。
厂门口的灯光映照下,陈志辉的脸惨白如鬼。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许乐易问道,她担心起来:【最近压力太?大,他不会?是?天天熬夜,熬夜容易猝死?,别是?……】
还没等?她心里嘀咕完,陈志辉就说:“我给侯工献血了。头有点晕。”
“原来是?这样。”
“这里医院不大,没有备多少血。”陈志辉说,“谢谢你!”
“关心一句,就值得你谢?”许乐易笑着?说,“那你平时对我的照顾,我岂不是?要一路跟你道谢?”
陈志辉摇头:“这不一样,是?我求着?你过?来。再?说我也没照顾好你。而且,还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你面对这样的境地,还愿意坚持。”
任何一个?女同志,面对这样的谣言,有几个?愿意挺过?去?恐怕早就跑了。
许乐易笑出?声:“不是?跟你说过?,这方面我早就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
陈志辉不解,她那样哪方面都精致讲究,怎么会?在这上面无关?
看他一脸不信,许乐易无奈笑:“真的,我面临过?比这样谣言更脏的情况。”
“我十五岁的时候,我的继兄趁着?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他偷摸着?进了阁楼,我无路可逃,从老虎窗里跳出?去,摔到昏迷。”许乐易说起那段往事。
陈志辉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捏紧,听她继续说:“等?我醒来,我亲妈跟我说那是?继兄跟我开玩笑,他们逼我,让我说是?自己不小心掉下窗户的。我要报警,我妈为了逼我不成,她自己在里弄里散布谣言,说是?我主动勾引继兄,还跟人说我这张脸,贴上去勾引,一个?十六七岁血气方刚的少年哪里忍得住?”
“怎么会?有这样的妈?”陈志辉家里父母恩爱,这完全出?了他的想象。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被自己亲生母亲破这种脏水。
“我妈怕离开我继父会?流落街头,只能委屈我。”许乐易讥讽笑出?声。
“她不配做妈!”陈志辉说。
“我也这么认为,我报警了,也跟她断绝了关系。然后得了六亲不认的名号。”许乐易侧头看他,“经历多了,耐受力也就上来了。陌生人的这点脏水,拿李成业的话来说,就是?‘洒洒水啦’!”
车子?进了招待所,许乐易推开车门,回头看他:“航空厂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国家的。咱们只是?志同道合,想要一起救这个?厂。同志之间,就不用客套了。”
说完,她钻出?车子?。
陈志辉推门出?来,明明许乐易每一个?词都那么正经,他就是?想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