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是这?种会?在高温与法力淬炼中反复磨损的炼丹炉呢?
除非是极为?罕见的顶级法宝,否则有点不完美才是正常的。
秦殊能看得出各类法器的细小弊端、缺陷,但完全?不会?影响实际战斗,无伤大?雅。所?以看到各种豪华丹炉的微小缺陷时?,他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这?种不完美,是炼丹师们?刻意维持的“有缺”之处……
既然如此,在龙宫里凭空出现一个完美无瑕的美丽炼丹炉,这?情况就很诡异了。
龙母是不会?炼丹的,至少不会?炼寻常的回春丹、回灵丹,否则祂不必花费重金,频繁从四?方道君那里购入大?量丹丸。但若是这?丹炉是用在某种邪法之上,那祂说不定还真的比在场丹师都要精通此道。
玉虚最是清楚问题的严重性。她表情冷肃,在四?方道君陷入痴迷的同时?,早已开始双手掐诀,直到淡青灵力萦绕于她周身,渐渐变成一圈圈浓稠欲滴的幽绿。
“四?方道君,莫要打探,此事于你道心有损。往后也别再为?了钱财,给这?些丧良心的歪门邪道炼丹了……”玉虚轻声开口?,“以免哪日,你在开炉之时?,被九九天雷劈成焦尸,十?世不得超生。”
她语气?不重,却让四?方道君猛然颤抖起来?,脸色霎时?变得雪白,仿佛被狠狠扇了一耳光那般,许久都喘不上气?,“呼哧呼哧”地流着冷汗,将身上华美丝绸尽数浸湿。
显然,身为?炼丹宗师的四?方道君,对这?世间隐秘的了解也并不少,一点就通,如梦初醒般陷入了悔悟之中。
“那……那我能打探吗?”秦殊弱弱开口?,瞥了眼坐在宝座上面色铁青的龙母,趁祂还在发呆,忍不住轻声发问。
玉虚悄然颔首,却不急着为?他解答,手中法诀尚未收起,直到她从头到脚都被那一团浓稠的幽绿彻底包裹。
她缓缓起身离席,落在凹陷的正殿中央,幽绿光团中伸出一道柔软如藤蔓的法光触手,将埋藏地底的雪玉丹炉圈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带出地表,收进她幽光弥漫的光团之内。
“……还给我。”
眼见丹炉被夺,龙母才慢了半拍似的哑声开口?。不再是那灵动少女的银铃音色,而是更为?沙哑粗粝的苍老女声,她真正的声音。
“玉虚,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否则,江城会?为?你陪葬。”
简单短促的威胁,伴随着强烈的恐怖威压,顷刻间溢满正殿。
领头的几名?妖修首领率先察觉不对,早已在江城山君的信号暗示下,悄然无声地联合起来?,联手施法以作防御大?阵,保护部族里更为?脆弱的年轻孩子。
磅礴妖气?与龙母施加的可怖威压相互碰撞,瞬时?形成巨大?的冲击之力,把周围几个惶然无助的人类修士压得当场吐血,险些直接去了。
玉虚的幽绿领域也随之展开,扩散到正殿四?角,勉强可以调和这?股力量冲撞的巨大?压力,但还不够。除了低头装死的凌霄真人,其他为?首的修士也不得不出手抵抗。
霜妙仙子率先行动,毫不犹豫开始凭空布阵,冷声催促道:“四?方,无极老头,都别愣着,快帮我护法起阵!这老妖婆终于露出本相了,优先护好本家修士,就算我们?命丧于此……也必须要有一个敢说话的人能逃得出去,把今日之事告知于天下人。”
龙母双眼一瞪,闻言威压更甚,装点在正殿墙砖上的鎏金珠宝随之颤抖,接二连三倾倒落下,露出内里纯净的白玉梁柱。
龙宫内运转的维护阵法轰然崩溃,裂缝如蛛网蔓延……那些干净剔透的青白砖瓦,才是在去除纯金装饰之后,龙宫最原始的模样。
“你找死!”祂冷声吼着,浑然不顾自家快要塌陷的建筑,抬手直指霜妙仙子。
一道令人作呕的诡谲气息随之迅速射出,无光无影,气?味却像团腐烂的海鱼。
看似毫无威势,但这?是触之必死的杀招。
秦殊微微眯眼,发现自己仅是看着那道近乎全?无痕迹的攻伐之力,便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充血胀痛,太?阳穴周围的血管都绷紧到了极限,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刺激得爆炸开来?。
“找死的是你!”玉虚向前一步,直接施法打回那道无形的恶臭之力,与龙母正面斗法数个来?回,竟还能维持着势均力敌的架势。
势均力敌,然而,伤亡数量好像在迅速飙升。
秦殊闻到了血腥味,视线快速扫过?殿内东倒西歪的宾客,太?阳穴的胀痛感愈发强烈。
不对,龙母所?使出的攻击,不光是针对霜妙仙子的杀招,也不光是为?了和玉虚斗法对抗。神?仙的战斗力何止是一个修士就能挡住的呢?或许祂其实很擅长群体攻击……
秦殊强忍着胀痛,睁着自己酸涩的眼睛,再次仔细扫过?大?殿,发现其余几个大?着胆子抬起头偷看的小妖,脑袋已经爆炸了。
蜷缩在宝座旁的司仪,也不知何时?发出“噗嗤”一声,转眼变成了血淋淋的肉泥。它坚硬的外壳化作倒刺,将它自己的身体扎得满是孔洞,变成一团黏糊的烂肉。
金碧就是这?么?死的。
那只刺豚脑袋爆开后的狰狞尸体,至今还在秦殊记忆里难以抹去。
这?种诡异的力量,本身就是灾难的源头,带有引导身体自爆毁灭的副作用。寻常修士只要被波及到一星半点,恐怕便会?轻易被引导着将自己残忍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