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也不能算是食欲,秦殊抬手擦拭自己血糊糊的兽角,同时眯着眼细细抬头打量,发?现龙母……肚子饿了?。
祂居然肚子饿了?,甚至因为太过饥饿,有些难以维持自己在这具庞大的身躯里活动。胃袋里的丹丸正在被快速消化?,试图给祂提供能量,然而祂消化?的速度,一时还比不上煤球疯狂进食的迅猛。
早知道这么简单就能让龙母动弹不得,他就早点?动手了?,何必搞得这么复杂,真是……秦殊兀自吐槽一瞬,不过暂且没有揭开这一事实,反手给裴昭打了?个信号,同时继续和龙母聊天。
“话说回来,你不会?真相信左哲的话吧?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为了?你的利益而鞠躬尽瘁?他可是偷走人生和命格的行家,而且,他也很需要一具强大的完美身躯,为此做了?不知道多少人体实验。”
秦殊摇头感?慨:“如果你用那?口小小炼丹炉,把?你儿子的身体炼制出来,真不怕被他当场抢了?去,直接自己穿走吗?”
问题一出,从天花板传来的“呼哧”喘气声,似乎悄然停顿了?一瞬,而秦殊的话仍未说完,像追命鬼一样追着龙母的脊梁骨继续下去。
“好,若说你是神仙,你厉害,可以把?左哲握在掌心里,让他不敢轻易妄动。那?假设你真的可以成功,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该怎么解释?”
秦殊的目光意有所指,落在祂装满丹丸的庞大腹腔,落在祂脚边的人皮套装上,又缓缓回升,对上那?双猩红失焦的眼睛:“你儿子会?乐意踩在旁人的血肉上重获新生吗?他要是真被你复活了?,看到他可敬的母亲从变成如今这模样,做出这般人神共愤的恶行……他会?不会?在羞愤难耐之下,再次代母自尽?”
“轰隆——!”
正殿彻底塌了?。
自尽果真是敏感?话题。龙母依然动弹不得,可祂彻底爆发?的愤怒情?绪,本身就是一种自然灾祸。
江水浑浊混沌,有股难以解释的异味,接触久了?还有点?烧眼睛。躲藏在远处的宾客和宫人,全都瑟瑟发?抖抱成一团,在残垣断壁中,探头探脑地朝这边打量。
有几名?吓到失智的妖修,瞧见了?龙母娘娘的真实面貌,下一秒便已经跪在地上,毫不犹豫哭喊着开始磕头拜神。
秦殊眯眼看着那?独特的香火信力,从远处快速传递而来。这是神仙最喜欢的能量补给,就像方才裴昭亲自点?香、躬身拜他的取巧手段一样,对于?短期提升来说非常方便有效。
信力的结构和灵气不同,不会?被霜妙仙子的阵法和玉虚的领域所阻拦,以最为精纯浓郁的状态输送到龙母身上,却又紧接着被快速弹开,居然连一丝都没能祂被收进体内。
龙母居然接收不到信徒的信力!怪不得祂肚子饿成这样!
更诡异的是,那?些被弹开的信力,有一部分当场在冲击之中自然消散,而剩下那?部分更为强韧的力量,莫名?其妙地在江水里绕了?几圈……然后涌进了?秦殊的身体里。
“这,这不对吧?”
秦殊一惊,赶紧上下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反复感?受是否有所异样:“昭昭!玉虚前辈!你们?看见了?吗?这什么鬼?!”
裴昭没有回答,因为他早已静静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而玉虚只短暂地愕然片刻,若有所思地看看龙母,又扭头看看秦殊,深吸了?一口气,幽幽发?问:“你当初怎么杀的左哲?”
这是一个看似突兀,却分外一针见血的问题。
“……我把?他的神魂打碎后直接吃了?,一口气没吃完,另一大半是裴昭吃的,”秦殊轻咳了?一声,小声回答,“我也不是故意想吃的,用因为魂术不太熟练。”
“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果真有过谋夺神格的念头,真是个鬼才,”玉虚再次愕然少许,摇头感?慨,“这是盗取命格所用的因果转□□,他果真有在偷偷盗取龙母的神格和身份……裴道友应该对此比较清楚。幸好,左哲千方百计为自己盗走的东西,都被你们?两个瓜分了?。”
“前?辈的意思是,龙的神格一直在被左哲暗中盗取,隐秘地藏在左哲自己身上……结果还没盗取干净,他的神魂就被我和昭昭给吃了?。”
秦殊停顿片刻,缓缓呼气:“那?怎么办?我现在能吸收人家送给龙母的信力,这不太好吧?”
玉虚摊了?摊手:“只要神格的主体尚能正常运作,缺少一点?边角应该无甚问题。而且裴道友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应该吧。”
“哎,不行,昭昭的想法绝对不能以常理来看!前?辈我跟你说,他以前?就特别想让我当神仙。虽然我早就拒绝了?,但他肯定?也在偷偷琢磨其他事情?,比如怎么能给我弄个半仙当当……”
秦殊说着,扭头看向同样愕然的龙母,挠了?挠头:“而且前?辈你看,问题就在这里。我觉得龙母的神格已经不能正常运作了?,绝对已经快被左哲掏空了?,一丁点?信力都吸收不了?。”
“的确,若非如此,只靠我与你还有那?张人皮,怕是无法将祂轻易禁锢在此。但还是很奇怪,祂被掏空之后却依然有如此伟力……是什么在支撑祂的空壳?龙脉的力量?”
“第二个问题就在这里,龙脉之力生而自晦,我和昭昭之前?就看了?好半天,没在祂身上看出半点?根源迹象。祂用出的攻伐术法,确实都很有那?种邪门?的感?觉,可源头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