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殊对?此也无甚意见,他只是挑眉:“今晚如果能追到老?巢,恐怕又要捞个神仙出来。没人帮忙布阵,大家?都各回各家?了……待会儿就咱俩,能行吗?”
“能行,我很厉害的,”裴昭歪头?,语气忽然有些意味深长?,“最近变强了一点。”
“你的意思不会是,今天?,今天?的你变强了一点吧?”秦殊感受到一丝弦外之音。
“嗯,双修很有用?的。没发现自己更有劲儿了吗?”裴昭轻声开口,金眸里?有隐隐热意翻涌,“能用?这么简单的方法杀死年兽,秦殊,你可真了不得。”
“嘿嘿,还真是!早知道咱们就早点……不行,还是今天?最好,辞旧迎新。”秦殊的确是食髓知味了,他并?不打?算遮掩这一点。
而裴昭只会比他更加直接:“今晚还继续迎新吗?”
“……必须迎。”
滤镜我还以为祂早就死了!
循着?年兽奔逃的方向,两人直奔蜀地。
当年酆都陷落、生灵涂炭的凄惨场景,全都早已没了痕迹。
这片山环水绕的土地,经历过不计其数的战火波及,无数次成为寸草不生的残垣断壁,而如今却仍是一片灯火辉煌、高?楼林立的繁华盛景。
饱经锤炼,充满韧性,总能再?次从?深渊之下爬回巅峰,无怪乎新生的龙脉会在此地孕育。
这个地方对他们而言也相当特殊,从?某种意义来说,还?算是一个不清不楚的定情之处。
而不出意外的话,年兽的老窝就在蜀地附近。
“昭昭你看,无人机表演!”秦殊穿行城池之时,陡然停留在江水附近,悬浮于高?空之上俯瞰着?绚烂夜景。
远处烟火绚烂,江上的无人机也在音乐中齐齐舞动,光影浮动间,将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也渲染出了多变的色泽,视觉效果极为震撼。
“怪不得?年兽们会倾巢而出……在家呆不下去啊,”秦殊看得?过瘾,同?时也不由感慨,“这地方比云城要闹腾多了。”
“秦叔叔好像藏在人群里面,”裴昭说着?,微微歪头,指向那个搂着?常柳意,坐在观景台上吃烤肉的男人,“刑勇也在。”
“……哈?”秦殊低头一看,瞬间在攒动人群中找到了秦有为的身影,震撼道,“还?真是!”
至于这俩大爷来蜀地想做什么,秦殊甚至都不用再?多揣测。
因为秦有为的机车外套下面藏着?手?枪,还?有两副手?铐。刑勇装作是来悠闲度年假的普通男人,把老婆都带上了。可他那双眼睛看来看去的就没停过,把周围每块砖瓦都细细看过了,就是没往上看那五光十色的无人机。
他俩在普通人眼里藏得?算好,但就算隔着?百米高?空,也根本?逃不过秦殊的眼睛。
“他俩不会干成同?事?了吧?真有缘分。”
秦殊不禁幽幽吐槽,重新扫视了一遍江边人群,暂时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目前还?挺安全的。算了先别管,咱们这边的事?情更重要。”
裴昭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于是两人再?次启程,穿过喧闹繁华的城市,迈入更为宁静的夜色山峦。
左哲地图上的标注很模糊,龙脉核心也被巧妙地隐匿在黑暗里,但裴昭对蜀地颇为熟悉,径直就领着?秦殊朝酆都旧址而去。
虽说当年的残骸早已没了痕迹,早已孕育出更多年轻的山峦和水泽,不过年兽奔走时留下的踪迹,在他们眼里却是一览无余的。
马不停蹄前进五分钟后,两人爬上了一座未开发的无人山峰,直接循着?线索来到了最高?点的断崖之上。
新月如刀,高?挂崖前。
“真是好地方,日月交汇处,紫气东来时。不知有多少小精怪在这里吸食过月晖,慢慢地开了灵智,”裴昭看着?此处风水,饶有兴致地拍了拍山崖上的歪脖子树,“小树精,有没有见过人类活动的痕迹?”
装死的歪脖子树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垂下枝桠,指向了一块平平无奇的草地。
“谢了。”
秦殊也笑眯眯地摸了摸它,一不小心把袖口的血蹭了点上去,把这树精吓得?连根拔起?,狂奔逃窜到黑暗的山林深处。
别说它被吓了一跳,秦殊也被会跑步的树也吓了一大跳,目瞪口呆看着?它溜走,硬是没来得?及做些什么补救措施。
裴昭笑了一声,没太?在意逃跑的小精怪,而是站在树精指路的平缓草地上,若有所思地伸出手?,又轻轻一握。
“轰隆——!”
空气里的光影陡然扭曲,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拔地而起?。
裴昭就这样把一整块山石土地连根拔起?,甚至没弄脏自己的手?。他想了想,暂时将这一团小山丘般的巨物挪走,放在对面山崖的开阔处。
而两人脚下生生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空洞,直通向隐蔽的山内洞穴。
秦殊盯着?他毫不费力的搬运工作,呆滞片刻,又低头看向洞穴深处。十几双巨大如铜铃的猩红眼睛,在黑暗处无声睁开,密密麻麻挤成一团,直勾勾与他对视。
但秦殊的关注重点,暂时还?在裴昭身上:“昭昭,为什么这一次你施法的时候,我看不到那种……那种很像混沌的颜色?”
“因为我与这种力量和解了。年累月,我把它视作来自界外的污秽、邪祟,恶魔的寄生物,是一种曾经将你吞噬的力量……”
裴昭轻声回答,沉默少许才继续:“但它却也是融入我神?魂的一部分,维持我生存的原因之一,无法分割。每每想起?当年的事?,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我会时常无法直面自己,无法尽情享受它带给我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