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的力量,没?有亲自使用过,的确永远无法理解。这不是完整与?否的问题,这是认知?屏障,”裴昭谨慎回答,“因为它本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诞生于?此世之物,理解不了,才?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我现在有了一个可以理解它……理解你的机会。有且只有这一次机会。”
“秦殊,我……”裴昭沉默片刻,“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敢说?我真的能完全理解,自己变成了什么东西。在我身上有效果的力量,不一定会对你有好处。”
“昭渊君还是那么谨慎啊?”那个被?秦殊拍飞到洞穴顶部的男人,很没?有眼力见地轻笑开口,紧接着?怂恿秦殊,“命里有时终须有,顾虑太多?可成不了事,只会白白错过大好机缘。”
秦殊差点翻了个白眼,努力提醒自己要有素质:“我在乎的是成不了事吗?我和昭昭在这交流感?情呢。谈恋爱是需要长期沟通的,如果一直无法全面交流,认知?差距会越拉越大,我俩以后聊天都聊不成……你懂什么?”
“欸?”
“我就不该和你解释这些,说?了你也?不懂。不然为什么你没?对象,我有?”
酆都大帝呆滞少许,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失语表情。不在乎机缘,满脑子想着?谈情说?爱……祂没?想到曾经名震九州的獬豸,如今会是这般性子。
“还有,我觉得你不老实。”
秦殊随之补充,垂眸盯着?掌心里平平无奇的黑团子,若有所思地揉捏片刻,又拿出通体漆黑的匕首砍了几下。
用他的手能直接捏扁,但?能剖开龙母本体的利刃,却?对这看似柔软的小东西毫无用处。
有点意思,看来这玩意确实是他的残魂……可秦殊还是觉得酆都大帝不可能这样?老实,祂必然对自己的残魂动了手脚。
上位之后无为而治是一回事,可若这男人本性真有那么随性好心,祂连爬上神位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是冥界帝君的最高位置。
而去伪存真,有很多?办法。
“昭昭,龙珠给我一下。”
“好。”
引灵阵法尽数收回,裹着?金红蜃气的冰凉龙珠落在秦殊掌心。蜃龙之气弥漫而出,像一抹山间水雾笼罩在秦殊周身,将那颗黑球也?染得湿润。
紧接着?,秦殊将凤羽吊坠从胸前的口袋拿出来,灼热的朱红气息透过透明容器,在秦殊掌心迅速扩散,同样?裹上了湿润的黑球。
顶级的虚妄之力,与?能够烧穿一切伪装的神鸟之火,在秦殊掌心交相共鸣。
随后他双手紧握在一起,拢成球状,把手里的东西全都混在掌心中?晃了晃,挑眉:“薛定谔的黑球。在我把手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它是会被?龙气浇透,还是会被?凤火烧干……亦或者达成平衡。”
裴昭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只怔了一瞬便理解了秦殊想做什么,不禁有些想笑:“你知?道吗,你在炼丹……用手炼丹。”
“哎,你这么一说?……”
秦殊也?呆了呆,紧接着?笑出声来:“哈哈,没?有法力调控,没?有把控火候的方法,连炉子都没?有。既然如此,开‘炉’之后会成什么样?,那就要听天由命了。”
“不,你就这么握着?,根本不需要开炉。”裴昭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起身,将歪头偷听的元宝往地上一扔。
袖珍的小蜈蚣顷刻会意,变回了自己硕大的本体形态,壮得像头长条条的野牛。
精美的蝴蝶结和丝带被?直接崩裂,但?元宝分得清轻重缓急,毫不犹豫用尾巴勾起了秦殊的衣领,把他捞上脊背。
“去凤凰寨。”
“好。”
无需过多?交谈,元宝即刻动身。
被?拍扁的酆都大帝跟了上来,满眼放光地欣赏起元宝在夜空翱翔的身姿,喃喃开口:“洞神之子,你很有在九幽做事的潜力,天生就尤为合适。九幽阴气对你的修行也?有好处,当个王侯,轻轻松松。”
“当着?我的面挖墙脚?”秦殊无奈,“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是挖墙脚啊,总不能让吾孤孤单单地前往九州之下,独自一人复兴地府吧?”
男人轻笑,坦然承认后又轻声补充:“吾也?承认,吾想让你为我做事。你的这块残魂之上,仍留有酆都冥官的契约之力,天地为证哦……吾在虚无找到它时,一不小心又悄悄加强了契约的牢固性。”
“……你有病吧?”秦殊无语的声音穿透了狂风。
“莫要用这种眼神看吾,两位道友,吾只是稍微加固了快被?磨损的契约条款而已?,但?并未篡改当初的任命与?要求,”酆都大帝拨弄着?冕冠上的珠子,歪头,“坦坦荡荡的阳谋嘛,你此前本就是我九幽司狱,名正言顺。不过,既然两位这般谨慎,且志不在此……吾也?不好强求的。”
“那你还跟来做什么?”
“想见见小凤凰,”男人弯唇,“一靠近祂,吾便浑身刺疼,好似万蚁噬心。快哉。”
秦殊:……
裴昭:……
这家伙的精神状态还是太美丽了。两人在接下来的路程里,一个字都没?再和祂交流过,讨论起了待会儿的行动。
裴昭的计划很简单。
秦殊无法控制掌心里的力量对撞,但?裴昭能控制属于?龙珠的那一部分。而剩下的凤火之力,只要有凤凰配合操作,就能和裴昭一起维持在完美的平衡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