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被许峤伸出来的手搂住了。
洗手间很小很闷,许峤偏偏还抱得很紧,陈闻觉得上次没拒绝他可能让他养成随便乱抱的习惯了。
“那爷爷手艺一定很好吧,所以你剪得也这么好。”许峤的耳朵贴着陈闻的肩膀,刚剪的头发穿过衣料扎得人有点痒。
陈闻没立刻回答,回想了下从小到大被剪过的头发才轻声说:“嗯,是很好。”
许峤仰着脸看他:“那你是不是很爱爷爷?”
陈闻也微垂着眼睛跟他对视,头发被距离很近的灯光染了层浅浅的金色,眼睛里层浅薄的笑:“这很肉麻。”
许峤却看起来却很认真:“很爱对不对?那你爱不爱我?”
陈闻先顿了一秒,之后脸色变得有些意味不明,目光不太自然地撇开看向别处,下颌流畅锋利,装模作样地清咳了声:“干嘛突然问这个?”
许峤抱着他晃了晃,不依不饶:“爱不爱嘛?”
陈闻现在难道能说不爱,那许峤不得闹翻天,不爱干嘛跟他在一起?
要让他真说爱,按他平时瞎胡诌的功力也不是不行,但是此时此刻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粘住般张不开口。
许峤这时奇怪地变得很有耐心,陈闻沉默多久,他就仰着脸眼睛亮盈盈盯着陈闻多久,也不嫌脖子酸眼睛被光刺得疼了。
陈闻觉得这太不像许峤了。
不过等许峤恢复正常再想到现在这一刻,肯定会比他现在经历的更憋屈尴尬一百倍,说不定靠恨他都能重新获得生的希望。
这么一安慰自己,他心情完全不抵抗了,甚至觉得许峤再怎么闹他也能照单全收。
他的手没有回抱许峤,整个人很放松地站在那被晃来晃去,稍微点头说了句:“爱。”
许峤得到答案,笑眯眯地停了摇晃的动作,小声说:“那以后我替爷爷陪着你好不好?你愿意吗?”
可能是因为许峤抱着他的手太热太紧,陈闻的心也像被没轻没重地抓了一下。
他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第一次觉得自己假扮许峤的男朋友这个恶作剧可能并不是那么妥当,比许峤造谣他是同性恋或许要恶劣很多。
他喉咙有些干涩,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却听见许峤埋在他胸口,带着闷闷的笑意:“你心跳得好快,你愿意对不对?”
陈闻完全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有加快,但可能因为洗手间里太狭小安静,他确实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许峤自己得到答案之后就慢慢松开了手,嫌卫生间太热拉着陈闻往外面走,用让我考考你的语气问:“你还记得我们明天要干什么吗?”
陈闻跟着他出来,心不在焉没怎么思考就得出结论:“去买自行车。”
许峤抱着胳膊拷问:“还有呢?”
“买抱枕。”
“还有?”
“衣服。”
许峤在学校里穿的是陈闻前两年的校服,回家穿的是陈闻的短袖短裤当做睡衣,其它几乎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
他非常欣慰地笑了:“完全正确!那你明天不准赖床,我们要早一点出门哦。”
陈闻扯着唇角乐了一下:“你劝劝你自己别赖床就好了。”
许峤哼了一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正明天谁都不准赖床,必须早起!”
陈闻也没反驳,散漫地点点头:“行,那我去洗澡,已经很晚了。”
“等一下。”许峤忽然间又想到什么,神色变得很警惕,“今天我在教室里摸你的脸被秦陆看见了,他有没有问你什么?”
陈闻也学着他哼了一声:“你还记得呢,我以为你大庭广众占完便宜早忘了。”
“那……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当时一下子忘了在教室里了呀。”
陈闻没再故意逗他:“没事,我已经跟秦陆说过了。”
许峤瞪大双眼:“你跟他说我们在一起的事情了?”
“嗯。”
许峤吸了口气,仿佛很害怕从此遭到秦陆的歧视似的:“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陈闻看着他紧张兮兮的表情,笑了扯了句:“他说等着我嫁入豪门,行不行?”
然而许峤这么一听又悲从中来,看了眼那台洗得干干净净但仍然陈旧不堪的风扇,嘟囔着说:“是我嫁入茅草屋还差不多呢……”
……
胡乱折腾这么久,最后他们入睡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半,所以无论许峤再怎么努力劝自己不要赖床,最后第二天起床时也已经是九点半了。
陈闻倒是比他醒得早不少,眼睛一睁就习惯性先把许峤乱七八糟搭在他身上的腿和胳膊都挪走。
因为天气渐渐热了,他们没有再盖之前的那床被子,换了一条很薄的毯子,许峤晚上嫌热还会一脚踹开。风扇放在床尾呼呼吹了一夜,把许峤本来就蹭得凌乱的睡衣吹开,露出半截白皙窄薄的腰,陈闻起床的时候看了一眼,很快把被他全部踢过来的毯子盖上了去。
阳光很快透过薄旧的窗帘渗进来,把房子里的每个角落都照得透亮,许峤在睡梦中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
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就被敞亮的光线刺了一下,他下意识半遮住眼睛,迷迷糊糊坐起来后看见陈闻站在厨房里面忙着什么。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几乎是本能反应顺着香味下床走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他脚步轻飘飘,最后歪歪扭扭倒在陈闻的后背上。
“煮面。”陈闻仍然站得很稳当,他往沸腾的锅里放了点青菜,转头看着紧闭着眼睛靠在他身上的人,“去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