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峤从街头走到街尾,感觉眼前的重影更严重了,双腿也开始发酸,只好捂着脑袋找了个晒不到太阳的地方坐下来。
这时候手机就震了两下,是陈闻给他发的消息:[在干什么?]
然后发了一张大马路上人来人往的图片,大概是在去打工的路上。
[今天天气很热,大家出门都打伞的。]
许峤撇撇嘴不想理他,只是扫了一眼就把手机放回兜里,视线在对面那一排餐厅里转了一圈,看见一扇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招工信息后忽然眼前一亮。
紧着接站起身从斑马线那儿穿过车流到对面去了。
下午三点多正是餐厅休息的时间,只有前台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许峤睁大眼睛看了眼,胸前挂着的工牌上写着前厅经理四个字,有些紧张地问了句:“你好,请问这里是不是在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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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习惯了
餐厅经理值着班昏昏欲睡呢,听见声音下巴差点磕桌子上,抬头看见个年纪挺小的穿着件白色的短袖的小男生站在面前,白生生的小脸上眼睛大大的,白白净净又有点儿腼腆。
经理回神,清了下嗓子问道:“你成年了吗?”
许峤捏着衣角用力点点头:“成年了。”
经理哦了一声:“那行。”
然后从前台里边走出来招呼许峤坐下面试,也只是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学生之类的,最后又问大概能在这里干多久。
许峤坐得很端正:“开学之前每天都可以。”
经理再次打量了下面前细皮嫩肉,看上去十指不沾阳春水似的男生:“我们餐厅是这一片生意最好的一家,所以用餐高峰期会很忙,相对更累,你可以接受吗?”
许峤一下午已经碰壁过太多次,这会儿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又赶紧点头,小声问:“我可以问一下工钱怎么算吗?”
经理挺和蔼地笑了笑:“当然可以了,我们这里是十四块钱一个小时,兼职是比正式员工下班要早的,一般一天也就是八个小时左右。”
十四块一个小时对比招聘网站上的那些已经算是比较高的了呢,许峤这样想,还算比较满意,于是又点点头:“我明白了。”
经理最后问了句:“那行,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许峤看上去迫不及待:“明天就可以!”
“行,那你明天早上十点钟之前过来吧。”
许峤兜兜转转一下午,没想到最后找工作这样得来全不费工夫,觉得好不真实回去时的脚步都有些轻飘飘,虽然因为头晕没有蹦蹦跶跶,但是灿烂的笑容都写在了脸上。
他推开门进屋时天已经擦黑了,整个房子里都安安静静的,落地窗前映着黑漆漆的影子,玻璃柜上放着的动漫手办失去光彩后形状怪异地张牙舞爪。
许峤心里又开始一阵阵发紧,“啪嗒”一声开了灯。
但是只要整个房子里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他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仅后背发凉胸口还发闷,像生病了一样。
于是很早就爬上了床,订好第二天早上的闹钟后抱着枕头缩进了被子里。
这一晚仍旧睡得很不好,做了很多噩梦。
一会儿梦见客厅里的动漫手办变成人形后飘进了卧室里,一会儿又梦见坐在秦陆的自行车后座上被大卡车撞得头破血流。
直到最后迷迷糊糊里好像怀里抱着的枕头又变成了姜饼人和暖融融的胳膊,台灯昏昧的光影里夹杂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等他终于昏昏沉沉睡得安稳了一些,手机的闹钟就大声响了起来。
他一下子惊醒,浑身难受,顾不得发晕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去找手机。
想到今天是第一天上班绝对不能迟到,他连忙起床晕头转向地去了洗手间洗漱。
因为没有太多钱打车也没有自行车可以坐,他只能走路过去,匆匆忙忙赶到餐厅时差不多九点四十分。
他气喘吁吁推开门进去,这时候里面的服务员比昨天要多很多了,许峤被人领着去换工作服。
领他去更衣间的是一个略微年长一些的阿姨,看样子应该是这里的老员工,随手指了下走廊最里面挂着帘子的一个小房间:“喏,就那儿,你进去找件干净的衣服换上就行了。”
许峤怯生生点了点头:“谢谢你。”
他担心耽误了时间本身就不富裕的会工钱还会被克扣,于是赶紧朝里面走。
谁料一掀开帘子就看见里面有个人正在换衣服,身上的黑色t恤已经往上脱了一半,上半身露出一层纹理清晰的薄肌,脸被撩起来的衣服挡着,只露出个被碎发微微遮住的额头。
许峤吓得不轻,一下子红透了脸,飞速放下帘子给人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里面还有人……”
大约过了一分钟,里面半晌没有回音,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许峤等得有些着急了,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传出来:“你再不进来换衣服就要迟到了。”
许峤瞬间瞪大眼睛,顿了一秒钟后转头掀开帘子:“陈闻,怎么是你?”
陈闻已经换好了工作服,换衣室里十分狭窄,柜子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工作服,灯光就在头顶上落在宽阔平直的肩膀上,整个人格外挺拔流畅。
他手里还拿着件黑色的工作服,笑着递过来:“这件是干净的,大小也差不多,你换吧。”
许峤脸上的红还没褪下去,见他丝毫不惊讶会在这里看到自己的模样,瞬间想到什么,皱着眉毛一脸警惕地说:“你昨天是不是偷偷跟着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