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依然在,任意东流去。
……
这边燕稷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柳续租住的一方宅院赶来。
他今日本就是特意来找柳续的,若是能拉拢他,难以想象日后该是何等助力,却被告知柳续病卧在家,这下急急忙忙赶过来,生怕慢了他的哥哥弟弟一步。
行至门前,无一护院,更无人接待。
只一株柳树,枝条稀疏,门口杵着只满腹雨水的缸,庭院空落落的,地上枯枝零星交横,似是揭示着主人的不擅洒扫。
燕稷顿了一顿,将即将踏进门的脚收回,拂了拂衣袖,彬彬有礼地叩响门环:“柳郎君在否?我等前来探望。”
片刻后,一小童从后院小跑过来,瞅瞅眼前铜绿,又极为克制地扫了众人一眼:“郎君自前日归家便卧病在床,现下还睡着呢!”
见有人露出不耐神色,柳枝忙道:“劳诸位郎君挂念,早春风寒,以防沾染了病气,诸位还是请回吧。”
裴谦甚觉被落了面子,正要责难,还是燕稷轻飘飘扫他一眼,转头对童子笑:“好,那我等改日再来。”
低低的尘土飞过,柳枝看着他们扬长而去的背影,眼珠子一斜,啐了一声。
“郎君说得对,探什么病,分明是摆谱来了!”
说着便喜滋滋溜达到屋里,掏出前些日子柳续给他买的话本,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这边燕稷一行人走了半里,裴谦终于忍不住啐道:“那柳续分明是不把我等放在眼里,说什么寒症寒症,谁人看不出是托词么!”
他皱眉看向燕稷:“殿下,那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值得我们这般拜访?”
燕稷的脸色显然也阴沉了片刻,但很快恢复和风日丽之态:“连中三元者虽罕见,可往年也并非没有。可稀奇之处在于,这柳续无显赫家世,甚至常年贫困潦倒,却能凌驾于所有弟世家子弟而上,一举夺魁。这样的人,不是有超世之才,便是有坚韧不拔之志,便是毁了,也万不可落入我那些兄弟手中。”
就连谢家那位“麒麟子”,对之也不敢小瞧一分,可见这柳续能力非常。
想着,燕稷拍了拍裴谦的肩膀:“元敬,下回见他,收收你的脾气,不得无理。”
初见
柳续此刻正在回春堂里,并不知旁人怎么想他,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登仙。
一个时辰前,他做贼似的从后院缺了角的墙头上翻下来,可惜早间刚落小雨,脚底不慎,重重砸在过路人身上。
“啊!”
“!”
风声骤起,柳续心道一声“完了”,迎接他的却不是坚硬石板,而是一具柔软的身体。
他连忙爬起来,双手一抓,握住了一团细腻光滑的绸缎。
水蓝色的,依稀看得出绣着黄铜色花蕊的内衬。
是位娘子!
柳续冷汗差点冒出来,慌乱间,同手同脚地搀扶着人起身,余光瞥见那娘子极其缓慢地站起,捂着头,眉心微蹙。
“是我冲撞了娘子!娘子可有受伤?我这就送娘子去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