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续一怔,后明白过来,红了脸,但也看出众人不对,“发生何事了?”
“你不知啊?”一大人夸张道,“昨夜长安夜奔人,趁着月色窜进许多郎君家,刺伤了不少人呐!”
柳续心道便是计谋凑效了,他面上惊慌:“可有查出那贼是何人?”
“既然刺伤多人,可知他是为谋财还是报复?”
那大人左右踱步,捋了捋灰白胡子,嘴中神神叨叨:“非也,非也。”
“不为谋财不为害命,依本官看,这人乃是为了追求一种快感,见昔日对手匍匐于他袍下,他便心悦。”
柳续:“怎么说?大人此话可有依据?”
“自然!”
“承之可知晓,遇刺者皆是何许人士?”说罢,他自问自答,沧桑道出,“便是今岁登科的一甲进士,故而这贼人定是因其名落孙山、惶然落第,心有不甘才下此毒手。”
“承之,你昨夜真没听到什么动静么?”
柳续背上冷汗析出,若非明白此事底细,他真要怀疑面前这位口若悬河的大人是谢灵犀安排与他互唱双簧的内应了!
周遭几双眼睛盯梢,柳续佯装发愁,眸光暗淡,“昨夜拙荆感了风寒,我在旁照料,故并未察觉到异样。”
“啊……是了是了。”
几只老狐狸背手交耳,口中琢磨,那谢家娘子啊!
前些日子,那谢娘子在宫中书苑伴读时,与夏翰林当堂辩驳“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敢忘、不敢忘!
哆嗦之余,看向在旁的陈流芳,“流芳,听闻陈大人前些日子告病,如今可好些了?”
夏翰林刚问了一句,突然瞧见他额角那处疤痕,继而想起“青面獠牙、面白无须、血盆大口”等等传言——
陈流芳这疤,不就是九寺中传出来那道!
九寺里虽然混迹了一些不干事的饭桶,但传言之由来,总不至于信口开河。
夏翰林甚晓人情世故,鲜少碰壁,谁知陈流芳看也不看他一眼,直勾勾盯着柳续,双眼无神,流着阴翳。
他缓缓开口:“柳大人,青楼好玩么?”
柳续被他说得一愣神,随后听他讥道,“柳大人可真是个多情种,前日刚在青楼与妓子们卿卿我我,今日便扮起了爱妻的情圣。”
这人真是面目丑陋,此刻掀着上嘴皮,更像一只被烫水烧过的干瘦老鼠。
柳续:“流芳此话何意?”
他抬头无辜道:“你对我行踪这般清楚,你也去了?”
陈流芳眯着灰白的眼睛:“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人。柳大人这般爱编排别人,陈某不乏多让。”
倒打一耙。
柳续听罢,站起来作势端起墨,似要泼顶而下,遂挑眉冷笑:“谁先挑事的?”
“哎哎——!”
外头一股邪风将桌案上书卷毛笔尽数扫落,几个老翰林惊呼着跳起来,急忙伸手抓空中公文。
那旁端砚台的端砚台,抓笔墨的抓笔墨,甚至有几个巴不得火上浇油的,挥着宽袖扛着红木椅——
“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