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犀问:“圣上试探你什么了?”
“问我如何想陈家。”
“我家与姓陈的绝不是一丘之貉。”
柳续走着,想揽谢灵犀,又被她躲过。
水蓝色的衣裙在小巷里有如绮丽蝴蝶飞舞,晚霞逝去,似将天上星点银幕收入谢灵犀的衣裳中,海纳青空与花红。
“是是。”他虚搭着手,另一只手提了八宝斋的糕点,“我说我生是我娘子的人,死是我娘子的鬼,定是事事向着娘子的。”
“圣上该如何想你。”
“这有什么的,”柳续满不在乎,“圣上不也怕卢皇后么?”
谢灵犀终于牵住柳续的手,郎君的手指尖都是热的,好似聚着一团火。
都说十指连心呢。
她喃喃:“可是圣上也想杀卢皇后啊。”
夜雨
“什么?”
这一声隐没在叹息里,柳续未曾听清。
他将头垂下来,却见谢灵犀猝然转身,一滴雨水打在面庞。
“下雨了。”
柳续将糕点藏在袖子里,牵着谢灵犀的手紧了些,催道:“灵犀,天要下雨,我们未带伞具,快回家罢。”
“承之。”
他注意到姑娘的手霎时冰冷,像握着一块冷玉。
柳续抬头凝目,见谢灵犀好看的柳叶眉蹙起,长睫一颤,“我们怕是走不成了。”
身后如一间暗室,不可窥见的深处凛然一股肃杀之意。
此处偏僻,巷子间无甚行人,草藓与青苔凌然于石板路上,如雪亮的刀刃映出了几个夜奔人的堂皇身影。
路上肠子肝脏碎了一地,嫣红的血潺潺流下。
倏地,满满当当的糕点自袖中掉落。
柳续人未反应过来,步子却先动了,急促呼吸间,他拽着谢灵犀的手,几经要把她抬起来——
“快跑!”
图穷匕见,两方屋顶上几个黑夜杀手刺来,“哗啦”哗烂了柳续的衣裳,刀刃一见了血,便急促地桀桀大笑,愈挫愈勇,似要将血肉吞噬殆尽。
谢灵犀躲避间,竟是毫发无损,意识到这杀手是为柳续而来。
谁要杀他?
谢灵犀脑子里千回百转,难道是陈家寻仇已然查到此处了吗?
不对,领头那人,可丝毫未顾及她,下了死手。
一道凌厉掌风袭来,她来不及思索,见一利刃就两人相牵的手砍下,便忍痛接了那掌,巧妙地扭过身形,抬脚将长刀踢落在地。
那杀手显然一懵。
趁这时,谢灵犀从香囊中倒出一颗“烽火雷”,狠狠往地上一抛,顿时周遭烟雾四起,两人借机逃窜。
奔逃间,本就不甚强健的身子几经崩溃,偏生天公不作美,跑至郊外,竟下起滂沱大雨,谢灵犀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在地。
柳续身上染血,是方才被刺伤了,他掩着谢灵犀,将人藏在一处灌木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