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人,我记得是治理荆水的河道长官,在盐粮上贪了,未必不会贪到水利修建上去罢?”
来荆州前,她便向父亲打听了此地具体局势,眼看着那些脑海里的名字与谭识君这书册上不谋而合,她蹙眉:
“快,我们去寻凌霜。”
……
唐则雪此刻正在江堤一一巡视着过往工人。
这浪涛台已然修筑了半边楼高,他反复检查了手中捏得极皱的图纸,确定每道工序无误后,刚端起一杯茶,准备润润嗓子,便有小厮来报——
“唐大人,柳郎君来了。”
柳续此番来荆州,未报官身,可谓是捞不着半点好处,唐则雪心知肚明:“圣上本就对世家多加忌惮,偏生你与修远兄都与其有些瓜葛,倒是让我捡了这漏子。”
柳续抿了口茶:“凌霜应得的。”
屋中大门紧闭,退散了旁人,只空余黄花梨木做的书案上,一碗清荷淡淡生香。
房中两人皆放低了声音,“请凌霜看看这名册,圈中的这几人,可有印象?”
唐则雪将纸挪至灯下反复瞧了,“这二人负责修筑堤堰,便是这浪涛台。”
“这些天我日日盯着,图纸没有经旁人的手改过,那筑堤的柳木,皆牢固结实,工人勤恳能干,也不曾有偷工减料的……我思来想去,始终没发现什么纰漏。”
柳续顺着唐则雪的目光看去,透过窗子,堪堪瞧见浪涛台最上方一角,无数工匠抱木砌墙,流水不断、日夜不息。
“这浪涛台,要建成了啊。”
柳续虽仍忧愁,但宽慰道:“那便再好不过了。”
他尚在思虑谢灵犀十分恐惧的“浪涛台一夜倾倒”,肩膀处搭上一只手——
唐则雪看顾四周,未寻到谢灵犀的身影,疑惑道:“谢娘子,未与你一同前来吗?”
也怪不得他问这句,自他与这对夫妻相识以来,每次见面两人都伴在对方身侧,可谓是金童玉女、琴瑟和鸣。
谈及此处,柳续眼下疲惫更甚:“她去看大夫了。”
“四处皆是龙潭虎穴,凌霜,千万小心呐。”
……
谢灵犀是被崔玉强拉进医馆的。
崔玉道要帮她医眼睛,她只当是客套话,心中更是存了几分忌惮——她是斩钉截铁拒绝了的!
可顷刻间,鼻尖香气萦绕、无处芳菲,谢灵犀尚未分清东南西北,腰际便多了一圈满是蛮劲的手臂,死死钳住她。
下一瞬,整个身子骤然失衡,像是被人用粗绳捆住,抛掷天上去了。
谢灵犀从未有过如此经历,更因看不见,又惊又怕,又怕失了世家娘子的体面,死死咬住牙关,面若融雪,吐不出一个字来。
——